
裴寂倒下了。
那口血噴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林舒尖叫著撲過去,卻被裴寂一把推開。
他死死盯著我的背影,眼神裏滿是不甘與絕望。
“沈晚......回來......”
我頭也不回。
回到沉香閣,我開始收拾細軟。
之行坐在桌邊,冷靜地擦拭著剛才投擲石子的手。
“娘親,我們什麼時候走?”
“等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時候。”
我輕撫著之行的頭,這孩子太像他了,卻也太不像他。
之行繼承了裴寂的果決,卻也繼承了我的冷心冷情。
當夜,首輔府亂作一團。
所有的名醫都被請了過來,卻沒一個人能說出個所以然。
裴寂清醒的時候,點名要見我。
我走進寢殿時,屋裏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
他躺在床上,麵色灰敗,再無白日裏的威風。
“沈晚,解藥。”
他聲音嘶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坐到床邊,拿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裏。
“解藥?大人說笑了,那藥沒解藥。”
“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無力地跌回去。
“地位?金錢?隻要你治好本座,這首輔夫人的位置,是你的。”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裴寂,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你覺得,我稀罕你這破地方?”
我俯身看他,指尖劃過他冰冷的臉頰。
“我要的,是看著你一點點爛掉。”
“看著你引以為傲的權勢,因為後繼無人,被那些你瞧不起的旁支瓜分。”
“看著你心愛的林舒,為了保命,反咬你一口。”
裴寂的瞳孔猛地收縮。
“舒兒不會......”
“不會?”
我挑眉,示意他看向窗外。
窗外,林舒正拉著裴家宗親的一位長老,哭得梨花帶雨。
“長老,大人如今這副模樣,裴家不能沒有主事的人啊。”
“我家那侄兒,聰明伶俐,不如過繼到大人名下......”
裴寂氣得渾身發抖,喉嚨裏發出咯咯的響聲。
“她......她竟然......”
“看吧,這就是你的白月光。”
我貼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當年你為了她休了我,如今她為了權勢賣了你。”
“裴寂,這就是報應。”
裴寂突然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沈晚,我錯了......你救救我......”
他眼裏竟然有了淚水。
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首輔大人嗎?
我甩開他的手,站起身。
“晚了。”
“裴寂,你的命,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