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寂把我們接進了首輔府。
這地方,八年前我閉著眼都能走。
如今紅牆綠瓦依舊,卻透著一股腐朽的死氣。
林舒還沒死,甚至還占著夫人的名頭。
可惜,她這八年過得並不好。
一個生不出孩子的正妻,在權臣家裏,連條狗都不如。
“大人,這位是......”
林舒扶著丫鬟的手,麵色蒼白地走了出來。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即便我戴著麵紗,那股刻在骨子裏的敵意也藏不住。
“這是本座請回來的神醫,能治裴家的香火問題。”
裴寂看都不看她一眼,徑直吩咐管家。
“把沉香閣收拾出來,給沈大夫住。”
林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沉香閣,那是裴寂曾經親手為我築的“金屋”。
後來,那裏成了廢墟。
現在看來,他竟然又把它原樣重建了。
“大人,來路不明的人,怎能住在那裏?”
林舒聲音顫抖,指甲掐進了掌心裏。
“你在教本座做事?”
裴寂回過頭,眼神冷得像看一個死人。
林舒倒退兩步,再不敢多言,隻是怨毒地盯著我。
我牽著孩子們,路過她身邊時,壓低了聲音。
“林夫人,好久不見。”
她渾身一震,驚恐地看向我。
我沒給她反應的時間,徑直走進了那座華麗的牢籠。
入夜,裴寂不請自來。
他坐在桌旁,看著我給孩子們講故事。
之行對他很有敵意,總是狀似無意地擋在我麵前。
“沈大夫,你的孩子,父親是誰?”
裴寂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我收起書,漫不經心地回答。
“死了。”
“怎麼死的?”
“被火燒死的,連灰都不剩。”
我直視他的眼睛,笑得雲淡風輕。
裴寂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握著杯子的指節泛白。
“沈晚,是你嗎?”
他突然站起來,想要抓我的肩膀。
我反手一根銀針,抵在他的虎口。
“大人,我是沈醫,不是什麼沈晚。”
“沈晚八年前就死在那場火裏了,大人不是親眼看見的嗎?”
他僵在那裏,眼底翻湧著痛苦和悔恨。
“若是她沒死呢?”
“若是她沒死,大概也是回來找你索命的。”
我收回針,語氣冰冷。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落荒而逃。
看著他的背影,我眼底的一絲溫情徹底熄滅。
裴寂,這隻是個開始。
我要你看著你最在乎的權勢和血脈,一點點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