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手術當天，來了不少人。

宋凜的父母、我的父母，還有幾位關心的家族長輩。

宋凜換上了公司年會才穿的西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似乎很是高興。

“芙音，你怎麼自己先來了？”

他幾步上前，握住我冰冷的手，語氣滿是疼惜。

“不是讓你在家好好休息，等我接你嗎？看你這手涼的。”

他的掌心溫熱，卻隻讓我覺得虛偽。

宋母也上前，輕輕摟了摟我的肩。

“孩子別怕，就是個小手術，很快的。”

“阿凜都安排好了，最好的醫生。”

他們和我一樣，都被蒙在鼓裏。

我抬頭，看向我的父母。

母親眼圈紅著，父親緊抿著唇，對我沉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早就勸我三思，但還是尊重我的選擇。

“人都到齊了就好。”

宋凜轉向匆匆趕來的李主任，語氣沉穩而懇切。

“李主任，辛苦您了，我和芙音的手術就拜托您了。”

李主任點點頭，例行公事地看向我。

“沈女士，手術前最後確認。”

“您是自願捐獻腎臟給您的丈夫宋凜先生。”

“並且清楚了解所有手術風險及術後影響，對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緊。

“我…”

剛想說出“不”字。

宋凜立刻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眼神帶著一絲催促。

“芙音，別緊張，有我在。”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護士焦急地跑來。

“李主任！VIP三號房林晚病人突然出現急性排異前兆。”

“情況危急，需要您馬上過去！”

“林晚？”宋凜父親皺起眉，“這名字有點耳熟…”

宋凜的臉色瞬間變了一下，但立刻恢複鎮定。

“李主任，那邊要緊，要不您先…”

宋母突然想起來了，看向宋凜。

“林晚不是你小時候的鄰居嗎？她怎麼在這兒？還病得這麼重？”

場麵微妙的安靜了一瞬，幾位長輩交換著疑惑的眼神。

宋凜穩著聲音解釋：

“好像是，她身體一直不好，也在這家醫院治療，碰巧吧。”

他再次催促李主任：

“主任，您快去吧，救人要緊。”

“李主任，”我聲音不大，卻讓所有竊竊私語停了下來。

我慢慢抽回被宋凜握著的手，那動作讓他一怔。

“我想最後確認一下，今天這台手術，我的腎臟。”

“最終是移植給宋凜，對嗎？”

李主任被問得一愣，下意識看向宋凜。

宋凜搶答道：

“芙音，你這問的什麼話！當然是給我！文件上寫得清清楚楚！”

他語氣帶著被質疑的懊惱，伸手想從公文包裏拿文件。

我搶先從病號服寬大的口袋裏，掏出幾張折疊整齊的紙，當眾慢慢展開。

所有人目瞪口呆，宋凜的臉一下子沒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