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沈慕寒抬起頭,眼神裏閃過一絲意外。
"你來做什麼?"
"來看你,"我走進去,"你是我丈夫,你受傷了,我該來。"
林婉音擦了擦眼淚:"夫人真是好心腸,不過這裏有我照顧慕寒就夠了......"
"林小姐,"我打斷她,"照顧少帥是我的本分,不勞您費心。"
我轉向那個軍醫:"傷口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子彈擦過,沒傷到骨頭......"
"需要休養多久?"
"至少半個月。"
我點點頭,看向沈慕寒:"少帥,我們回府吧。"
"我不回去,"他說得很冷,"這裏有婉音照顧我。"
"少帥,"
我蹲下來,與他平視,"你是沈家的少帥,不是林家的女婿。
你受傷的消息要是傳出去,外麵那些軍閥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沈家的少帥,為了一個女人躲在小洋樓裏養傷。"
他的臉色變了。
"你今晚必須回大帥府,"
我說,"哪怕隻是做個樣子,也得讓人知道,沈家的少帥受了傷,還能穩坐帥府。"
"我說了,我不回去。"
"那我就在這裏陪您,"
我站起來,脫下大氅,"反正外麵的人都知道,沈家少帥的新夫人,今夜在城南小洋樓守了一夜。
明天報紙上的標題,我都能替他們想好了——'少帥金屋藏嬌,新婚夜未歸,新夫人追至情人
處'。"
"你敢!"沈慕寒猛地站起來,扯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不敢,"我說,"但外麵那些記者敢。少帥,您是要麵子,還是要裏子?"
他看著我,眼神裏第一次有了情緒——憤怒。
"好,"他咬著牙,"我跟你回去。"
林婉音拉住他的衣袖:"慕寒......"
"婉音,你先休息,"沈慕寒說,"我處理完事情就回來。"
他始終沒鬆口。
回去的路上,馬車裏很安靜。
沈慕寒靠在車壁上,蒼白的臉在夜色裏像一張紙。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他忽然開口,"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我娘教你的?"
"少帥覺得呢?"
"你很聰明,"他說,"聰明得讓人討厭。"
"那就繼續討厭吧,"我看著窗外,"反正少帥從來也沒喜歡過我。"
車子停在大帥府門口時,已經是深夜了。
我扶著沈慕寒下車,他的身體很燙,明顯在發燒。
"少帥,"我說,"今晚您在東院休息吧。"
"不必,"他甩開我的手,"我去書房。"
他走了兩步,身體晃了晃。
我扶住他:"少帥,您發燒了。"
"不用你管。"
"我不管,誰管?"我看著他,"林小姐嗎?她能給您調兵遣將,還是能給您籌集軍餉?"
他愣住了。
"沈家娶我進門,不是為了讓我做花瓶的,"
我說,"您可以不喜歡我,可以不碰我,但您得記住,您的命,值三萬支槍,值江南半年的鹽稅。這條命,您得給我護好了。"
我扶著他,一步一步走向東院。
他沒有再反抗。
那一夜,沈慕寒睡在東院的廂房裏。
我守了他一夜。
天亮的時候,燒退了。
他睜開眼睛,看見我坐在床邊,眼神裏有一瞬間的迷茫。
"你......一夜沒睡?"
"睡了,"我站起來,"少帥醒了就好,我去給伯母請安。"
"等等,"他叫住我,"昨天晚上......謝謝。"
我回過頭。
"不客氣,"我說,"舉手之勞。"
走出廂房時,院子裏的海棠開了,粉白的花瓣在晨光裏輕輕搖曳。
我忽然想起,父親說過,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耐心。
急不得。
這樁買賣,才剛剛開始。
沈慕寒在東院住了三天。
這三天裏,整個大帥府都在傳我"克夫"的流言。
"你們聽說了嗎?少帥在城南出事,就是因為少夫人進門那天衝了喜......"
"可不是,少帥代拜堂那會兒,我就覺得這門親事不吉利......"
"聽說少夫人娘家死了三個哥哥,就剩她一個,這不是克星是什麼?"
我端著藥碗經過回廊時,那些丫鬟們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們低著頭行禮,眼神裏卻藏著看戲的興奮。
我沒理她們。
推開廂房的門,沈慕寒正坐在窗邊看報紙。
他的傷好得很快,三天就能下床走動了。
"藥,"我把藥碗放在桌上,"趁熱喝。"
他放下報紙,看了我一眼:"外麵的話,你聽見了?"
"聽見了。"
"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
我在椅子上坐下,"少帥,您說我克夫,那我問您,您受傷那天,為什麼去城南?"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有人給我送了封信,說婉音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