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薑知清。
身體被煙花衝擊到半空的失重感再次襲來,但更冷的是心臟傳來的劇痛。
薑知清仰著臉,嘴角勾著清晰的笑意,眼裏映著漫天華彩,裏麵溢滿了開心。
薑知清,我的死就讓你這麼開心嗎?
暗處,蘇明期走出來,溫柔地摟住她的肩,兩人在絢爛的煙花下,在我逐漸模糊的視線中,纏綿親吻。
像一場精心排演給我看的戲。
原來如此。
控製麵板的密碼錯誤,不是因為許希。
胃藥謊言出口時,蘇明期那轉瞬即逝的笑,也不是錯覺。
是我的妹妹。我從小護到大的薑知清和我同床共枕的丈夫一起背叛了我。
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驟然攥緊,每一次呼吸扯的渾身發痛,空氣像刀子一樣湧進我的喉嚨。
可比煙花炸裂更疼的,是他們的背叛!
我閉上眼,任由疼痛吞噬,再不願看那對身影一眼。
可恨意燒穿了絕望,我不甘心!不甘心呐!
我猛地睜眼,死死盯住他們,直到意識渙散的最後一刻,嘴角竟也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
【第三次時光回溯開啟!失敗宿主將在無機會!永無投胎,徹底消散!】
再睜眼,走廊依舊是白光冰冷。
所有的痛苦和心碎,在我深呼出一口氣後被我強硬的壓在心底。
我不想死,可他們都想要我的命,那就讓他們去死吧!
我轉身走進控製室。
蘇明期呼喚的聲音由遠及近,我充耳不聞。
指尖落在鍵盤,輸入薑知清的生日。
屏幕亮起,解鎖成功。
控製界麵展開,幾個新增的鮮紅坐標刺目地標注在地圖上。
一個是我丈夫預留的“最佳位置”,另一個,赫然是我與妹妹約定的“觀賞點”。
真是......煞費苦心。
我點開通訊,給我親愛的妹妹發了一條延遲的信息。
我無聲冷笑,目光掃過控製台角落,那裏散落著幾枚用於測試的小型壓縮煙花。
我迅速抓起幾枚,塞進外套口袋,冰涼觸感居然額外讓我安心。
我拉開門,正對上尋來的蘇明期。
“老婆?”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但是很快又被他眼裏的溫柔覆蓋,“你怎麼來這兒了?”
“想最後檢查一遍,”我抬眼,語氣平靜:
“但密碼好像換了,是你改的嗎?”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我的直視:
“怎麼會?可能是係統自動更新了。”
“別擔心,我都檢查好了,萬無一失。”
他伸手將我攬入懷中,聲音低沉悅耳,“走吧,最美的煙花送給最美的老婆。”
我沒有抗拒,反而順從地靠進他懷裏,手臂環住他的腰,抱得很緊。
我能感覺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
“老公,你真好。”我把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聽不出情緒。
他很快恢複自然,輕輕將我帶出懷抱,攬著我的肩往外走:“新年的鐘聲要響了,我們得快點。”
走廊盡頭,寒風灌入。
我挽著他的手臂,聲音輕得像歎息:“十年了,我們的‘蘇薑煙花’終於做到了今天。其中有太多的不容易。”
“還記得剛創業時,我們大冬天的隻能在幾平米的破廠房裏手搓煙花,現在我們的煙花居然可以登上跨年晚會的舞台。”
我感慨出聲,目光緊緊盯著他們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很奇怪,他的臉上一絲動容也沒有,就連回憶的表情無。
我接著開口:“老公,你說和江齊的合同完成,就帶我去三亞度假,還算數嗎?”
“當然算數。”他笑著應承,語調卻有些飄忽。
“那就好。”我低下頭,一滴眼淚毫無征兆地砸在冰冷的地麵。
“不過老公,今晚......我還是想和知清一起過。就我們姐妹倆,說說話。”
他腳步微頓,眼底掠過寒意,剛要開口。
“姐!”薑知清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她小跑過來,親昵地挽住我另一邊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她還是來了,看來那條短信她收到了。
她笑著開口:“姐姐我陪你看煙花好不好?哪裏就我自己我害怕。”
她的話一出口,蘇明期的眉頭微蹙了一下,似乎對薑知清的不聽話很不悅。
我轉頭對她笑了笑:“這麼重要的日子,當然要和最親的人一起。”
蘇明期臉色微沉,但沒再說什麼。
新年鐘聲開始敲響,洪亮而急促。
“知柔,快上去吧,要開始了。”蘇明期催促,目光緊鎖著我。
我朝薑知清伸出手:“清清,和姐姐一起上去看看?”
薑知清眸光微動,笑著後退半步:“我才不去當電燈泡呢!那是姐夫給你的驚喜。”
她語氣輕快,眼神卻飄向蘇明期。
我沒有勉強,上前一步,抬手替她將一縷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拂過她的耳廓。
“我的清清,真的長大了。”我輕聲說,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徹底寂滅。
轉身,我獨自走上那片開闊的觀賞台。
腳下的位置,曾經是我血肉橫飛的地方。
鐘聲敲響最後一下。
“轟——!”
煙花騰空,炸開漫天璀璨流光,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沒有像上兩世的爆炸,也沒有疼痛,隻有絢爛到極致的華光傾瀉而下。
我安然站立,在盛大的光影中緩緩回頭。
台下,薑知清臉上的笑容僵住,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愕,雙手猛地攥緊。
蘇明期抿緊嘴唇,臉色在明明滅滅的光線下,陰沉得可怕。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枚壓縮煙花控製器,緩緩舉起,聲音平靜地穿透煙花炸響的餘音:
“是不是很奇怪?奇怪我怎麼沒死?”
“你們也該嘗嘗被煙花送上天,然後再炸開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