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明期一聲一聲的“老婆”從走廊盡頭傳來,像不散的陰魂。
我徑直轉身,從另一端閃進控製室,反手鎖門。
冷汗從額角滑下。
指尖飛快地在控製麵板上輸入密碼。
我的生日,我們的結婚周年日,公司成立日......錯誤,錯誤,全是錯誤。
心臟在胸腔裏狂跳,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好好想想,想一想......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我脆弱的神經上。
最後一次嘗試失敗,於此同時門把轉動。
蘇明期推門進來,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關切:
“老婆,你怎麼在這兒?我到處找你。”他微笑著走近,接著開口:
“倒計時馬上開始了,我給你留了最好的觀賞位,老婆真是辛苦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
我總覺的有什麼東西......被忽略了。
“蘇總,找到薑總啦?”許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笑意:
“那我先過去啦,不打擾你們甜蜜。”
是許希!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擊中我,控製麵板的密碼改了。
如果許希真是他的情婦,密碼會不會是......
我猛地捂住胃,彎下腰,聲音發顫:“老公......我胃疼......”
蘇明期腳步頓住:“胃疼?你的藥不是昨天吃完了嗎?公園被封鎖了,我們現在也出不去。”
“知清......知清昨天給我送了新的藥。”我抬起頭,冷汗涔涔,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痛苦:
“就在我們房間的床頭上......去幫我拿一下,好不好......”
他看著我,沉默了兩秒。
有那麼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他嘴角極快地扯動了一下。
“好,你坐著別動。”他扶我到椅子上,動作依舊溫柔。
門關上的瞬間。
我立刻彈起來撲向控製台。
今年年會正是許希的生日,到是不用我再費心思,我指尖發抖,卻堅定地按下那幾個數字。
【密碼錯誤】
刺眼的紅字跳出來。
錯了?
外麵的新年鐘聲隱約傳來,咚咚咚,每一聲都敲在心上。
腳步聲去而複返,比剛才更快,更急。
沒有時間了。
我轉身衝向控製室另一側的應急出口,猛地推開門,衝進寒冷的夜色裏。
“薑知柔!”
蘇明期的聲音從身後追來,溫和的假麵徹底撕碎,隻剩下急促和冰冷的怒意:“你跑什麼?!我以為你還要演多久,這麼快就撐不住了?”
“公園清場了!我們的手機也早就收走了!你還能跑到哪裏去?!”
寒風像刀子刮在臉上,我拚命朝記憶中和妹妹約定好的方位跑去。
肺像要炸開,喉嚨裏發出呼哧呼哧粗重的喘息聲。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步步緊逼,很快就追了上來。
“老婆——”我感覺他的聲音幾乎貼著我耳後響起,帶著詭異的親昵:
“我追上你了哦。”
我頭皮發麻,用盡力氣嘶喊:“知清——!”
遠處,妹妹薑知清的身影轉過來,臉上瞬間綻開驚喜的笑容,朝我跑來:“姐!”
她跑到我身邊,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抬眼看向追來的蘇明期,語氣俏皮:
“姐夫,這麼粘我姐呀?給我們姐妹一點空間嘛。”
蘇明期停住腳步,喘著氣,臉上又掛起那副無奈又溫柔的笑:
“知清,別鬧。剛才惹你姐生氣了,正哄著呢。改天姐夫請你吃上次你愛吃的聚德餐廳,今天先把她讓給我,好不好?”
我死死抓住知清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皮膚裏,拚命搖頭,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句“救我,他是凶手,帶我走”卡在喉嚨裏,像被無形的手扼住。
知清反手握了握我的手,力度有些重。
她嗔怪地瞪了蘇明期一眼:“惹我姐生氣,那可不能輕易放過你。今晚罰你一個人看煙花反省!”
她說完,拉著我就往我給我預留的觀賞位走去。
我回頭,看見蘇明期站在陰影裏,半邊臉被黑暗吞沒,嘴角那抹未散的笑意,在遠處零星煙花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
鐘聲進入了最後十秒的倒計時。
十、九、八......
知清拉著我站定在那個熟悉的、開闊的觀賞位。
她側頭對我笑,眼睛亮晶晶的:“姐,這裏的視角最好,一定可以看到終身難忘的煙花。”
沒有由來的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來。
不對,聚德餐廳每次去都是我和知清,我們兩個去的,這樣的小事我從來沒有給蘇明期說過。
上次?她喜歡?
他什麼時候和知清去的?
四、三......
我猛地看向知清。
她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淡去,隻剩下一種冰冷的平靜。
她的眼睛看著我,嘴角勾著笑意。
二,......
一個清晰得可怕的認知砸進腦海,她和蘇明期有秘密!
這個念頭在腦中炸開,我的本能反應就是逃!
快逃!
可還不等我轉身逃脫,我已經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