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身體疼得要命,肋骨斷了一根,全身都是挫傷。
醫生臉上滿是慶幸。
“還好你車速不快,要是再快點,非死也殘了。”
陸西決眼眶通紅,仔細聽著醫囑。
我奮力伸出左臂,夠到手機後開始撥號。
陸西決警覺,連忙問。
“以寧,你要聯係誰?”
我指著牆角啃蘋果的孟瑤,吼道:
“報警!讓她滾!”
孟瑤又掛了她的招牌無辜臉。
“溫醫生,那車我想著明天去修的,誰知道你會開啊。”
我氣得胸口疼:“車壞了半個月你不說?差點死人你說忘了?”
說完,我將號碼撥了出去。
可突然,陸西決飛快搶過我的手機掛了電話。
“以寧,都是誤會,何必較真。”
眼前倏地一黑,我一時竟分不清,是傷口更疼,還是心臟更窒息。
隻剩最後的力氣呢喃道:“你們滾......你們都滾!”
孟瑤噘嘴哼了一聲:“矯情什麼啊,不就是受了點小傷,你又沒......啊!”
啪的一聲,陸西決重重的一巴掌打斷了她的話。
“出去!”
陸西決聲音粗沉,額頭青筋繃起,顯然已經忍到了極致。
孟瑤捂著臉,眼底滿是淚水。
“你打我?為了這個賤人打我?”
她眼神陰毒,摔門走的時候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看得我頭皮發麻。
而我徹底力竭,再沒了精力去管他們的事。
接連五天,陸西決寸步不離。
好幾次,我抄過身旁的杯子砸他,都趕不走。
“以寧,你先養傷,等你好了我們在談。”
他溫聲細語,卻一副打死也趕不走的樣子。
我也不再理會,任由他去。
隻是某天趁他出去時,拿了行李和我爸的骨灰盒提前出院。
可就在基地門口等車時,陸西決近乎暴怒地衝了過來。
“溫以寧!你好狠毒的心!”
他將一個染血的急救包摔在我的臉上,我剛出院,本就沒多少體力。
這一甩直接跌在了地上。
“這是什麼?關我什麼事?”
他一把攥起我的衣領,氣憤道:
“還裝!孟瑤失蹤了,現場就剩這個包!最近跟她有過節的隻有你!”
我愣在原地,太荒謬了。
“這也沒有證據就是我做的!你現在應該上報,而不是來怪我!”
我氣喘籲籲地說完。
陸西決臉色一僵,神色似乎有所鬆動。
突然,他手機嗡的一聲。
陸西決以為有了好消息,可打開一看,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將屏幕懟著我的臉,雙目充血。
“你自己看!”
視頻裏,孟瑤被綁著跪在地上,滿臉是血,哭得慘絕人寰。
“我真的知道錯了,溫醫生怎麼樣才能原諒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把車弄壞的,我的腿已經斷了,溫醫生,你放過我吧。”
說著,她拚命磕頭。
視頻戛然而止。
頭皮傳來一陣劇痛,陸母不知道從哪衝出來,左右開弓給了我三巴掌。
“賤人,孟瑤就是我當女兒養起來的,你怎麼能這麼對她,你還是人嗎!”
我被打蒙了,耳朵裏嗡嗡響,毫無還手之力。
又一個巴掌落下之際,陸西決攔了下來。
“溫以寧,快說話啊!孟瑤在哪!”
我像灘爛泥一樣倒在地上,血淚流了滿臉。
“不關我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你讓我怎麼說!何況那血的顏色根本不正常!”
陸母氣得不行,衝過來想要打我。
“還敢找借口,我是不會讓你這種女人進我們家門的,不見棺材不落淚,你就是找打!”
陸西決擋住陸母,示意讓他來。
他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爸的骨灰盒上。
心臟驟然一停,我慌忙撲過去想搶。
卻還是被他提前拿了起來。
“你幹什麼,把我爸的骨灰回還給我!”
我忍著腹部的疼痛,扶地跪下。
抓著他褲腿哀求。
“求你,還給我,那是最後一點念想了。”
我哭得沒了人樣。
可陸西決卻撇開了眼,聲音輕而冷淡。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說還是不說?”
陸母急得不行,看我的眼神仿佛仇人:“跟這種毒婦廢什麼話!孟瑤要是出事我要她償命!”
我崩潰至極,甚至伸手扇自己巴掌。
“我真的不知道,我發誓,如果說假話,天打雷劈!”
盡管我嗓音近乎撕裂,可陸西決卻惱怒地閉了眼。
再睜眼,他眼裏閃過狠厲。
盒子砸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骨灰和軍功章散落一地,一枚二等功帶著一撮骨灰滾進了旁邊的臭水溝。
“啊!”
我爬過去,趴在地上,用身體蓋住那些勳章,手伸進臟水裏去撈。
心像有把刀在攪。
陸母罵了句活該。
陸西決牙關緊咬,要說什麼時,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看是警衛隊的電話,他立刻接通。
“孟瑤已經找到,請趕快前往醫療室一趟,有事需要當麵溝通。”
他腦子嗡的一聲,下意識地去看地上的我。
可電光石火間,伴隨著陸母的一聲尖叫,一道寒光紮進陸西決胸口。
他捂著胸口,血沫湧出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眼底死寂一片。
“去死吧。”
陸母一臉慘白,衝過來打我。
我一口咬住她的手腕,死不鬆口。
血腥味彌漫口腔,直到撕下來一塊肉。
慘叫聲劃破天際。
我倒在地上,看著天旋地轉的世界。
眼角滑落最後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