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和往常一樣去市場殺魚。

快收攤的時候，學校傳達室的大爺火急火燎跑來：

“江遲！快去學校，你家石頭把人腦袋開瓢了！”

我嚇得魂飛魄散，扔下殺魚刀就往學校跑。

到了教導處，石頭那副樣子讓我心都要碎了。

小臉腫得老高，衣服扣子也被扯掉了，卻還倔強地昂著頭，死活不肯掉眼淚。

直到看見我，他才癟了癟嘴，撲過來抱住我的大腿。

“王老師，咋回事啊？”我看向班主任。

王老師一臉難色：

“石頭爹，今天班裏有同學拿報紙嘲笑石頭，說他......說他是沒娘的野種，還說報紙上的女人才是他親媽，石頭氣不過就......”

“就是個野種！憑什麼說我媽是他媽！”

旁邊一個穿名牌運動服的小胖墩叫囂著。門外緊接著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那個小兔崽子敢打我兒子？老婆，爸，媽，今天非得給這窮鬼一點顏色看看！”

我心裏咯噔一下。

剛想把石頭護在身後，幾道驚叫聲就在門口炸開了：

“江遲？！”

是我那一心偏袒大哥的爸媽，還有蘇婉，以及我那個好大哥江峰。

我下意識想擋住石頭的臉，可晚了。

蘇婉踩著高跟鞋衝進來，死死盯著石頭的臉，整個人都在抖：

“這眉眼......江遲，這孩子......是不是我當年在車站弄丟的那個......”

爸媽和江峰也愣在原地，像是見了鬼。

江峰的大別墅裏。

我冷著臉給石頭擦紅藥水，石頭警惕地縮在我懷裏，大眼睛骨碌碌地盯著這群衣著光鮮的人。

過了許久，我媽訕笑著打破了沉默：

“那個......老二啊，這些年你咋也不往家裏去個信？要不是蘇婉說看見你在賣魚，我們都不知道你過得這麼慘。”

“今兒這事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寶兒不知道石頭的身份，又是你大哥的孩子，你就別計較了！”

“不過老二，這孩子......到底是咋回事？”

媽話音剛落，江峰就開始在那演戲，眼圈說紅就紅：

“老二，哥知道你恨我，恨我帶蘇婉下海，恨我讓她假死跟我結婚，”

“可哥也是沒法子啊！我是真愛她，”

江峰抓著我的手，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當時那批貨出了事，要是蘇婉不‘死’，咱們全家都得背債。我想著長痛不如短痛......”

“是啊老二！”我爸也在旁邊敲邊鼓，

“手心手背都是肉，這也是被逼無奈，你和蘇婉緣分淺，別怪你哥！”

我冷笑一聲。

五年前蘇婉說去南方進貨讓我守好廠子，結果等來的是翻船的消息和兩萬塊的虧空。

廠子倒了，債主把我家門檻都踏破了。

正是那時候，我在火車站撿到了被遺棄的石頭，我們爺倆相依為命，在橋洞下熬過了最冷的冬天。

我賣了房子，賣了血，還是堵不上窟窿。

為了還債，我帶著石頭來到省城，像條狗一樣討生活。

結果就在百貨大樓門口，看見江峰和蘇婉手挽手買金項鏈，我爸媽跟在後麵笑得合不攏嘴。

“婉兒，你說老二會不會恨我？恨我做局把你搶過來？”

“我知道他對你實心眼，可咱們才是天生一對啊！”

蘇婉靠在他肩頭，一臉堅定：

“我把那破廠子留給他了，也算對得起他那幾年的好。我的福氣隻能跟你享！”

爸媽也在旁邊幫腔：

“老二那個死腦筋，嫌我們偏心，跑了就跑了，等他在外麵碰了壁，自然就知道家裏的好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為了江峰，他們能把我的骨頭敲碎了熬油。

人心偏起來，真的能沒邊。

“演完了？演完我走了。”

我拉起石頭，無視他們在身後的呼喊，摔門而出。

回家的路上，石頭緊緊抓著我的手，掌心全是汗，卻懂事地一句話沒問。

我知道，既然撞上了，這幫人就像螞蝗，不吸幹血是不會鬆口的。

果然，晚上江峰的傳呼就打過來了，緊接著是短信轟炸：

【江遲，你真行啊，帶著個野種回來惡心我是吧？】

【從小你就爭不過我，現在你更是個廢物！】

【蘇婉是我的，你要是敢動歪心思，別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我看都沒看，直接刪了，專心給石頭講故事。

蘇婉的電話也沒斷過，我直接拔了電話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