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榻上，素綰是被疼醒的。

十指指骨全碎，稍微抬手，都疼得鑽心。

可還沒等她適應劇痛，就聽見令她窒息的交談——

白靈：“玄墨，我討厭你那個凡人娘，成親後我不想看見她！”

“靈兒，我會勸父王再把她關進地獄。”

白靈依舊不滿：“可她還是存在啊，要麼不做，要麼做絕，不如，到時我們悄悄去地獄打散她的魂魄吧？”

瞬間，素綰如墜冰窟，沒想到白靈竟會惡毒至此！

她本能地等著兒子拒絕。

可夜玄墨竟毫不猶豫回答：“好。”

素綰絕望地癱在榻上，她想不通，從前連她破點皮都心疼的兒子，為何會對她如此殘忍？

很快，殿外傳來夜凜的腳步聲。

夜玄墨叫住了他：“父王，留下母後終究是禍患，等我大婚後，再弄次假死把她打入地獄吧，這樣，風姨就能名正言順取代她。”

空氣陷入良久的沉默。

夜玄墨繼續勸：“您忘了三千年前的事......風姨才是最值得我們去愛的人，母後她，不配。”

夜凜聞言，終於開口：“我......”

素綰下意識屏住呼吸，上一次她沒聽到夜凜的回答......

下一刻，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

“考慮一下。”

素綰的心瞬間碎裂！

她忽地笑出聲，笑得眼淚直流。

原來，她的傷痛和折磨，在他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

夜凜，如果你知道夜玄墨要對我做的事，你還會考慮嗎？

半晌後，殿門被輕輕推開。

夜凜捧起素綰的手指塗藥，動作輕柔，“綰綰，你受苦了。”

素綰偏過頭，累的一句話不想說，如果沒聽到剛才那番話，她或許會有些感動，可現在，她隻覺心寒。

夜凜似乎不滿她的態度，聲音沉了沉：“是你做錯事在先，本王好心來看你，你為何冷臉相迎？”

這是萬年來他第一次對她自稱“本王”，素綰扭過頭，說道：“奴婢不敢。”

下一瞬，夜凜一掌將藥瓶劈碎，臉色冷得駭人，眼中的怒意幾乎壓不住。

“素綰，你什麼意思？”

素綰直視他，一字一句道：“不是王上您，讓我做奴婢的嗎？”

夜凜猛地起身，盯著麵色平靜的素綰看了一會兒，氣得拂袖離去。

此後兩日，他再沒來過，隻讓鬼差送藥物和補品過來。

直到大婚前三日，他主動開口，要帶素綰去冥河采紅蓮，他似有求和之意，素綰沒有拂他的麵子。

可兩人剛上船，夜玄墨就帶著風淺歌擠上來。

“父王，風姨也想要紅蓮。”

夜凜微微皺眉，最終卻默許了。

冥河中滿是吃人的厲鬼，最喜歡啃噬活人血肉，不過有閻王坐鎮，再厲的鬼也不敢靠近。

船停在河中央後，夜凜和夜玄墨飛身去采紅蓮。

烏篷下，風淺歌終於卸去偽裝，緩緩靠近素綰，露出尖利的獠牙。

“假死的對話是我用法術傳音給你的，既然你知道了，為何還留下，是以為夜凜還愛你嗎？”

“告訴你，他的真愛是我，你兒子也偏向我，你鬥不過我的。”

素綰不懂，風淺歌既然是天界公主轉世，回天後她想要什麼沒有，為何非要跟她爭一個有婦之夫呢？

可沒等她想通，風淺歌突然掐住她脖子，笑著說：“你說，厲鬼吃人會是什麼場麵？我還沒見過呢？”

話落，她一揮手，素綰被打下冥河。

冰冷的河水瞬間將她淹沒，厲鬼成群撲來，全身皮肉被同時撕咬。

餘光裏，素綰看見風淺歌“不小心”腳滑，摔下河。

“淺歌！”

“風姨！”

夜凜和夜玄墨幾乎是飛撲過去，在厲鬼咬到風淺歌之前救走了她。

與此同時，素綰被群鬼往河底拖。

“救我......”

她拚命掙紮著，父子兩人卻都沒回頭，他們急切又慌張地帶著風淺歌離開了。

越來越多的厲鬼咬住她，素綰的皮肉被一層層撕下，鮮血在河水中四處蔓延，比隨風搖曳的紅蓮還鮮豔。

沉落河底時，素綰恍惚想起，當年，夜凜違背天條強留她，受了999道天雷，心脈幾乎被震碎，他卻笑著說：“綰綰，天雷打在身上雖疼，卻不及失去你的萬分之一，因為失去你，我會死。”

可現在，他卻將她一個人扔在厲鬼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