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班後,我還是被姑媽逼著去了那家咖啡館。
相親對象王科長已經坐在那裏,戴著黑框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坦白說,以我江哲的眼光來看,這男人確實是世俗意義上的“優質男”
市直單位副科長,有房有車無貸,長得也算精神。
我甚至在心裏盤算,如果哪天我能變回去,
把這麼個“優質男”介紹給陳曦,也算是給她找了個好歸宿。
我調整好心態在他對麵坐下,
他推了推眼鏡,
“陳小姐是吧?我看過你的資料,2歲,碩士學曆,年薪二十萬。你的條件還不錯,雖然年紀算是黃花菜了,再過幾年估計不能生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忍住了反駁的衝動。
他完全沒察覺我的不悅,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對另一半的要求不高,主要是賢惠顧家,結婚以後最好能回歸家庭。畢竟我的工作需要應酬,家裏總得有個人操持。”
我冷笑一聲:
“你的意思是,讓我放棄年薪二十萬的工作,在家給你當保姆?”
“話不能這麼說。”
他慢條斯理地喝了口咖啡,
“女人嘛,事業心太強不好,家庭才是最終的歸宿。”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
“對了,我看你資料上寫的未婚,之前......談過幾次?你應該還是......幹淨的吧?我家裏比較傳統,對這方麵有點要求。”
我大腦宕機了三秒,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王先生,你這是查戶口,還是查三圍?”
他臉色一變:
“你這女人怎麼說話的?我這也是為了我們以後負責。我媽說了,結婚可以,但必須是清清白白的姑娘。畢竟你都三十二了,誰知道你在外麵......”
“我三十二歲,沒吃你家大米,沒花你家一分錢!我談過幾個男朋友,跟誰上過床,關你屁事?”
我徹底爆發,
“過去我用來教訓別人的那些話,如今被他原封不動地砸了回來。
這種滋味,真他媽難受。”
“你......你這種女人,怪不得嫁不出去!又老又潑,就是倒貼都沒人要的爛貨!”
他氣得滿臉通紅,指著我吼道。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我的怒火。
我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對著他那張油膩的臉劈頭蓋臉地潑了過去!
“給你這張臭嘴洗洗幹淨!”
他被潑得滿臉狼狽,愣了一秒後勃然大怒:
“你敢潑我!”
說著,他竟然伸手要來抓我的衣領。
我嚇了一跳,差點被椅子絆倒。
就在他要抓住我時,咖啡館的服務員衝過來攔住了他:
“先生!請您冷靜!”
我看著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我再也不是那個可以一拳把他打趴下的江哲了。
我趁亂抓起包,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咖啡館。
晚風吹在臉上,我心有餘悸。
我掏出手機想訂車,卻發現姑媽的電話又來了,
這次鈴聲急促得像催命符。
“陳曦!王科長打電話給我了!你還敢朝人家潑水?我辛辛苦苦給你搭的橋,你就這麼給我拆了?人家王科長什麼條件?肯看上你都是咱們祖上燒高香了!”
“你弟弟將來結婚買房,處處都要花錢,我指望你能找個好人家幫襯一把,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這個家!”
姑媽歇斯底裏的怒吼從聽筒裏炸開,
一句句熟悉的道德綁架和詛咒像毒箭一樣射過來,
比王科長的話更讓人窒息。
我死死咬著牙,
作為男人時,我總覺得這些是長輩的“關心”,是表妹不識好歹。
可當這些話像刀子一樣紮在自己身上時,
我隻想把手機摔個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