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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屋裏的味道更大了。

那種甜膩的腥臭味，混合著家裏原本的飯菜餿味，直衝腦門。

兒媳受不了了，戴著口罩坐在陽台通風。

“老公，你能不能找找哪來的臭味啊？都要吐了！”

強子正煩著呢。

他在給所有的親戚打電話，問我有沒有去他們家。

得到的答案當然是沒有。

每打一個電話，他對我的恨意就增加一分。

“這死老太婆，到底死哪去了！”

強子罵了一句，站起來開始在屋裏亂轉。

他翻了垃圾桶，看了下水道。

甚至打開冰箱聞了聞。

都不是。

“奇了怪了，這味兒怎麼好像是從客廳中間散出來的？”

強子站在茶幾旁邊，疑惑地吸著鼻子。

我就在他麵前，幾乎臉貼著臉。

我的屍體已經腫得不像樣了。

眼珠子突出來，像是要瞪著他問個白。

那隻叫咪咪的貓，突然變得很焦躁。

它不停地圍著茶幾轉圈，發出尖銳的叫聲。

“喵——！喵——！”

它伸出爪子，拚命地抓撓著沙發靠背的後麵。

那裏，正對著我的頭。

“咪咪！別抓沙發！那是我新買的真皮沙發！”

強子心疼壞了，衝過去想把貓抱走。

可貓像是瘋了一樣，死死扣住沙發套，甚至對強子哈氣。

“嘿！這畜生，跟你奶奶一樣不聽話！”

強子火了。

他抄起手邊的雞毛撣子，想嚇唬貓。

貓受了驚，“滋溜”一下鑽進了茶幾底下。

“你給我出來！”

強子彎下腰，趴在地上，想要去抓貓。

他的臉貼近了地麵。

視線穿過了茶幾腿的縫隙。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

他和一雙渾濁、充血、死死瞪著的眼睛，對上了。

那一刻。

時間仿佛靜止了。

強子手裏的雞毛撣子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看見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

那張臉，腫脹發紫。

嘴角還掛著白沫。

就在離他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他。

那是他找了一天、罵了一天、恨了一天的親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