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過年了,兒子打電話說今年不回來了,要陪他嶽父去滑雪。
但他把那隻金貴的布偶貓送了回來,千叮嚀萬囑咐:
“媽,這貓嬌氣,隻吃進口罐頭,你別給它喂剩飯。記得每天給我打視頻,我要看的。”
除夕夜,窗外煙花絢爛,萬家燈火。
我守著那隻貓,看著滿桌子涼透的年夜飯,突然覺得胸口一陣劇痛。
我想去拿藥,卻摔倒在地上,怎麼也爬不起來。
手機就在不遠處,屏幕亮起,是兒子發來的視頻請求。
我拚盡全力接通,想跟兒子求救。
可他隻顧著找貓:“媽,你躺地上幹嗎?鏡頭擋住了,讓我看看咪咪吃沒吃飯!”
兒媳婦在旁邊笑了一聲:“哎呀,媽就是戲多,又想騙我們回去呢。”
電話掛斷後。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流盡了最後一滴淚。
——
不知過了多久,身體突然不疼了。
輕飄飄的。
我飄到了房頂上。
低頭一看,那個穿著舊棉襖的老太婆,正蜷縮在茶幾腿邊。
臉憋成了紫茄子色,眼睛還瞪著,死不瞑目。
那是我的屍體。
“喵——”
那隻叫咪咪的布偶貓,優雅地從沙發上跳下來。
它踩著我的屍體,走到了食盆邊。
它聞了聞那裏麵的進口金槍魚罐頭,嫌棄地撇過頭。
然後它跳上桌子,打翻了我做了一下午的紅燒肉。
那是強子最愛吃的菜。
我為了省錢給它買那個進口罐頭,自己兩個月沒舍得吃肉。
現在,肉塊滾得滿地都是。
貓叼起一塊,嚼得津津有味。
我飄在半空,想去把肉撿起來。
那是我給兒子留的啊。
如果他回來,稍微熱一熱就能吃的。
可我的手直接穿過了桌子。
角落裏的監控攝像頭突然亮起了紅光。
那是強子為了看貓裝的。
攝像頭轉動,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它掃過了一地狼藉,掃過了正在吃肉的貓。
卻因為角度問題,剛好被茶幾擋住了後麵那具僵硬的屍體。
強子的聲音從監控裏傳出來,帶著笑意:
“哎喲,咪咪真乖,自己開葷了?吃吧吃吧,別餓著。”
“那個老太婆不知道跑哪去了,大過年的連個貓都照顧不好,等我回去非得好好說說她。”
我看著監控,想喊一聲:
兒啊,媽沒跑。
媽就在這兒啊。
就在這茶幾後麵躺著呢。
你多看一眼,哪怕就多看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