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打贏官司後,被懷恨在心的惡人家屬找上門報複。
我拚命把他們引開,作為保護媽媽的代價我被撞成癱瘓,還不幸毀了容。
從此,再也無法做一名靈動的舞蹈演員。
媽媽一夜白發,愧疚地淚流滿麵:
“是媽害了你,媽會養你一輩子!”
妹妹也跟著掉眼淚:“姐姐,我也會照顧你的。”
但那一夜地獄般的場景死死纏著我,
我開始整夜尖叫、噩夢纏身。
媽媽就抱著我,反複含淚說別怕她在。
每次我想輕生,她就跪在床邊哭:
“為了我和你妹妹,活下去好嗎?”
可為了照顧我,媽媽的收入銳減,我的藥費和康複費卻像是無底洞。
這天,我又忍不住望著跳舞的女孩發呆。
媽媽卻當街崩潰了,狠狠捶打著我的肩膀:
“我們沒忘欠你一命!用不著你變著花兒的提醒!”
“我真的要瘋了,你當時要是直接死了那該多好,我也不用被道德天天折磨!”
我茫然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媽,對不起。
原來光是我的存在,就對你是種慘痛的折磨。
那從今天起,我不會再折磨你了。
......
商場門口,人群的視線像針一樣紮過來。
媽媽深吸一口氣,重新推起我的輪椅。
厚重的門簾擋住了寒風,卻擋不住我骨頭裏滲出的冷。
她沉默地推著我,神情疲憊。
像一具褪色的舊木偶。
妹妹怯怯地說:“媽媽,我想吃冰淇淋。”
“好,媽媽這就帶你去買。”她應得很快,頭也不回地丟給我一句,“你在這兒等吧。”
她牽著妹妹往前走,步伐突然輕快許多。
我凝視著她們越走越遠的身影。
眼眶有些發燙。
妹妹舉著一個冰淇淋跑回來,獻寶一樣遞給我:
“姐姐,這是你最喜歡的蜜桃味!”
可她手裏隻有一個。
我偷偷咽下口水,搖搖頭:“姐姐已經不愛吃了,你吃吧。”
媽媽強硬地把冰淇淋遞到妹妹嘴邊。
“你吃,本來就是給你買的。”
我沉默地看著冰淇淋化開,一滴一滴,落在妹妹衣服上。
像是白色的眼淚。
媽媽蹲下身,耐心地給她擦幹淨,還帶她去洗手。
那麼溫柔。
直到她們逛累了,我才小心開口:
“媽......我想回家。”
媽媽停住腳步,胸脯劇烈起伏著。
遲遲不願抬起腳步。
良久,她才低低應了聲:“好。”
剛到家不久,她的電話就響了。
她幾乎是立刻抓起公文包,逃命似的往外走:
“好的周總,我馬上到!”
“妙妙,你餓了就點外賣啊!媽媽要去忙工作了。”
走時,她還不忘帶走妹妹。
我乖巧地嗯了聲,默默目送著她們遠去。
轉頭看向穿衣鏡裏,那張疤痕交錯的臉。
微微一怔。
好醜陋,好惡心。
難怪媽媽也不願多看我一眼。
剛坐上輪椅時,我會歇斯底裏地摔東西,哭聲淒厲。
媽媽就會死死抱住我,哭著說:“媽媽會陪你一輩子。”
可是,她已經很久沒抱過我了。
書櫃上,曾擺滿了我的舞蹈獎杯和照片。
和她收到的一堆錦旗、榮譽證書。
現在隻剩下一排排白色藥瓶。
像是無言的墓碑。
牆上掛鐘滴答作響。
像在催促我。
我費力地推動輪椅,回到房間。
用手機給自己錄了段視頻。
又從床底摸出一個藥瓶。
打開藥瓶後,我突然想和爸媽說句話。
可是,爸爸那邊遲遲沒人接。
和媽媽離婚後,他應該有了新生活。
我又打給媽媽。
那邊響了很久才接通,聲音有些壓抑:
“我不是說了要忙工作嗎?”
我攥緊衣角,小心翼翼地說:
“媽,對不起,我隻是想和你說幾句話......”
媽媽卻急促打斷了我,斥責道:
“你能不能懂點事,別總來煩我?!”
“我也要有自己的事要做啊,你知不知道?!”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一個男聲:
“靜儀,你怎麼了?”
媽媽似乎是捂住了話筒,慌亂答道:
“沒事,是中介騷擾。”
下一秒,電話就被利落掛斷了。
那個叔叔的聲音很溫柔,以後應該會對媽媽好的。
想想媽媽從光彩照人、被交口稱讚的颯爽女律師。
變成這樣憔悴黯淡的模樣。
妹妹也本該天真無邪,卻被迫變得懂事早熟......
我就格外內疚。
打開藥瓶,把藥片全倒進嘴裏。
視野開始變得模糊。
媽媽,妹妹,再見了。
沒有我以後。
祝你們......過得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