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包攬了她人生所有的大小事......不論是廉價的細節情緒,還是昂貴的禮物,一度讓她恍惚,離開了這個男人,她真的會一敗塗地。
她無數次如旁人那樣感慨,自己真是好命。
回憶到這,沈瑜自嘲的笑了出來。
可實際上,真是如此嗎?
借著痛意帶來的幾分清醒,沈瑜深呼吸,壓下心中的酸澀,艱難挪動身體,拖著一身的血,爬向那件被扔在地上的外套,抽出了內袋裏那張已被揉皺的紙。
“祁修明,胃癌,三個月。”
她指腹摩挲過的地方,殷紅的血液都會滴落下來,覆蓋掉那些字眼,仿佛是她親手為他蓋上的、命運的紅印......
“祁修明,這是你的報應。”
她把報告單撕得粉碎,一股腦的塞進了垃圾桶裏!
這個秘密,連同她最後一點可笑的仁慈,就此埋葬!
做完這一切,她踉蹌著走向浴室,打開冷水,毫不猶豫地踏進浴缸,讓冰冷的水衝刷滾燙的身體。
寒意刺骨,卻讓她得到了片刻的安全感。
整整一夜......血水混合著冰水,將她牢牢包裹,畫麵是那麼驚心觸目......可身體的寒,依舊比不上心底的涼......
她沉沉閉上眼,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了生命。
可她沒有死,而且直到第二日清晨,祁修明也沒有回來。
她從冰冷的水裏掙紮出來,感受到身體已經褪去熱意,就披了件外套,虛弱的爬去了醫院。
這一路上,她聽到周圍有不少對她身上各種血跡指指點點的聲音。
可她都已經無暇顧及了。
直到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她不安的心才終於平穩下來。
腦子裏,卻不由自主的想起祁修明追她的第一年。
那時,她一直沒有動搖過,整日冷臉相對,從不待見男人。
跨年夜那天,他買了溫熱的紅薯和栗子,在她公司樓下等到半夜十一點,被冷風吹得渾身冰涼也不生氣,還笑著從懷裏掏出紅薯和栗子,說自己沒讓它們涼到。
沈瑜依舊沒有為此心動,但意外出現了。
有輛車突然不受控的從街頭駛來,猛然撞向了他們公司大樓。
車子爆炸的那一刻,祁修明不顧一切的護住了她,自己卻因此重傷住院。
在手術室門口苦苦等待的那一晚,看見手術室的燈終於由紅轉綠,沈瑜封閉已久的心再也無法忍受,她崩潰大哭,祁修明都重傷成那樣了,還要安慰她說自己沒事。
自那之後,她開始接受他,從朋友做起,一步步的淪陷......
沈瑜心力交瘁的長長歎了口氣。
所以,那時候的義無反顧,應該都是為了報複而精心算計好的吧......
她閉上眼睛,將自己龜縮在被子裏,想要求取片刻的溫暖,但走廊外卻突然傳來祁修明倉促的聲音。
“小瑜!小瑜!”
病房門被他猛然撞開,他一臉的焦急,快步來到沈瑜病床前。
“小瑜!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你怎麼一個人在醫院裏扛著?”
沈瑜被他晃得傷口疼痛,掀起眼皮冷漠的看著他,“昨晚不是你給我下了藥就離開的嗎?打你電話,難不成是希望你再找個人來傷害我?”
祁修明猛然一噎:“不......不是的!小瑜,對不起,我昨晚出去給你買藥的時候被陸維清算計了,他找人把我關了起來,我剛剛才逃出來。”
“我回家後找了你好久,才知道你來醫院了。”
“怎麼樣,你現在有事嗎?”
沈瑜漠然的推開了他:“祁修明,你不用再裝了。”
“那天你們在包廂裏說的話,我都知道了。當年破壞我婚姻的小三,尹悠悠,也是你的白月光。”
此話一出,祁修明的表情瞬間凝固住。
沈瑜繼續補充:“我有錄音,你不用說多餘的辯解了。”
祁修明愣住了,他眼中閃過一抹慌亂,但很快被掩飾過去。
幾秒鐘的沉默後,他冷笑一聲,驟然變了臉:“嗬,都知道了?行啊,還會錄音。”
祁修明站起身,驀地讓椅子和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那我就按你說的,不裝了。”
“沈瑜,你昨晚丟在垃圾桶裏的體檢報告單我看見了。”
沈瑜瞳孔一縮,呼吸下意識的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