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瑜晚上到家門口時,手裏還捏著那張薄薄的體檢報告單。
“如果有一天我不愛你了,那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祁修明求婚時的誓言,此刻在耳邊回響,帶著徹骨的諷刺。
她從未想過,這句承諾會以這樣的方式應驗。
祁修明得了胃癌,晚期,隻剩下最後三個月了。
沈瑜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多麼諷刺啊,她這個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子,居然成了他所有財產的法定繼承人。
按照婚前協議,一旦祁修明死亡,名下所有資產都將自動轉入她名下......
這是他的報應嗎?
推開家門時,祁修明早都已經做好了一桌的飯菜。
他穿著淺灰色的居家睡衣,戴著圍裙,正在為剛出鍋的菜擺盤。
聽到開門聲後,他轉頭朝沈瑜露出溫柔的笑,“回來了?正好,飯菜剛做好,快洗洗手吃吧。”
他這副歲月靜好的模樣,讓沈瑜的眼眶忍不住泛紅。
相識到結婚的這五年來,除了這次公司的破產,她其實從沒感覺到祁修明有任何對不起自己的地方。
他三年如一日的親自給她做飯,從未有過一次間斷。
說著是報複,可實際上,這麼久的時間裏,他也隻是收回了當年他給予她的一切。
她終究做不到完全的冷酷無情......
至少,該讓他知道自己生命即將截止的真相。
沈瑜深呼吸,強壓下心臟的酸澀,自顧自的扔了包坐到餐桌前,摸著衣兜裏那張報告單。
“祁修明,我有話跟你說。”
祁修明挑眉,習慣性的將濕潤的雙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親自端起湯碗,為她盛上她愛吃的菜,語氣帶著熟稔的親昵。
“有天大的事,也要先填飽肚子再說,你今天在外麵跑了一天,可不能餓著了。”
他雙眼彎起,親手用勺子將乳白色的魚湯喂到她唇邊。
那氤氳的熱氣,一時讓沈瑜的眼眶又濕潤了幾分。
她好想聲嘶力竭的問,為什麼?
他不愛她,要報複她,又為什麼要兢兢業業的在這種小事上堅持整整三年,還要用這麼深情的眼睛看著她?
她一直以為,這些前夫從未給過自己的細節,叫做愛。
可現在卻告訴她,一切都是她癡心妄想!
不管是不是假象,這一刻,沈瑜甚至希望他能多停留一段時間。
因為除了他給她的這些年,從未有人愛過她......
她閉上眼,將淚水收進眼眶,張嘴將湯喝了進去。
她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貪戀他的溫柔,等再睜開眼時,她就還他自由,讓他在剩下的時間裏,盡情去跟尹悠悠相愛。
可幾秒過後,她所有的難過全被一陣天旋地轉打破!
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旋轉,一股莫名的燥熱從體內升起。
她下意識的扶住桌沿想起身去接杯水緩緩,可雙腿卻軟得怎麼都站不起來。
“祁修明......你......”
她氣喘籲籲看向祁修明,眼裏盛滿了不可置信。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
祁修明卻一副全然不解的模樣攙扶住她:“怎麼了?不舒服嗎?是不是今天在外麵著涼了?”
沈瑜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裏,“你在飯菜裏......下了藥!”
祁修明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又恢複關切,惺惺作態的摸向她的額頭:“果然是發燒了,都開始說胡說了。”
他不顧沈瑜的掙紮,不由分說將她抱上樓,放到臥室的床上。
“我去給你買藥,你等我會兒。”
“不......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不......”沈瑜頂著潮紅的麵頰抓住他的衣角,本能地感到恐懼。
但祁修明輕輕掰開她的手指:“乖,我很快就回來。”
他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動作輕柔得如同過去無數個夜晚。
然後,他轉身,毫不猶豫的走了。
她剛剛還在想,至少祁修明沒有真的傷害到她,她不能如此自私不告訴他病況,可如今......
他竟把這副模樣的她單獨留在這!
沈瑜緊抿著唇,幾度壓製著自己不哭出來,她想爬起來逃跑,可身體卻根本不聽使喚。
她每動一下,那股熱流就會在她體內橫衝直撞,令她越發的感覺空虛、燥熱與恐懼。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祁修明一直沒回來,但是......門開了。
進來的人,是陸維清......
“沈瑜......”他眼神複雜地望著她。
沈瑜的心,瞬間涼到了穀底——
原來,這就是祁修明的報複嗎?
祁修明,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