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瑜是人人唾棄的二婚女。
前夫出軌那年,她為了離婚不顧一切地撕破臉,公開了第三者的醜聞,讓對方事業盡毀、前程斷送。
父親被她氣得突發疾病,在她離婚後沒幾天便去世,家族企業也隨之走向衰落。
海城人人都在指責她、嘲笑她。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墜入灰暗,將自己徹底封閉起來,日夜沉浸在自責與死亡的陰影裏。
然而,祁修明卻在那時頂著雪崩般的流言蜚語,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到她身邊。
他把她拉出絕望的深淵,陪她渡過難關,幫她重振公司,捧著她登上了事業的頂峰。
求婚那天,他說:“小瑜,這輩子我隻會有你一個女人,我允許你踩著我的肩膀,一步步向上攀登。如果有一天我不愛你了,那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在大雪紛飛中單膝下跪,睫毛上沾著細碎的雪花,眼眸深邃得如同藏了一整個星河。
左手是婚前財產協議,將他所承諾的涵蓋其中,右手是一枚璀璨的鴿子蛋。
沈瑜放縱自己,再一次愛人。
三年婚姻她步步謹慎,生怕幸福又一次從指縫間溜走。
可她萬萬沒想到,她所珍視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沈瑜一個二婚女,早被人玩爛了,還妄想能遇見愛情?簡直做夢!”
“這些年真是委屈修明哥了,當年要不是為了幫悠悠報複她,修明哥至於當接盤俠嗎?現在她公司眼看就要破產,修明哥也總算不用再忍了!”
“修明哥,趕緊把你手機裏那些她的床照發出去吧,讓沈瑜好好感受感受,當年悠悠身敗名裂的滋味!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不住從包間裏傳來,狠狠紮進沈瑜的耳膜。
她指尖發抖,渾身冰涼。
要不是公司股東逼得太急切,她突然來找正在跟朋友聚會的祁修明幫忙,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當年毀掉她一切的那個第三者,尹悠悠......竟也是祁修明心頭的白月光!
祁修明、尹悠悠,還有她的前夫陸維清,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隻是祁修明後來出了國,等再回來時,正好看見尹悠悠被沈瑜“欺負”!
一滴熱淚猝不及防滾落到掌心,沈瑜下意識想推門進去質問,卻聽見了祁修明的調笑聲。
“隻曝光床照多沒意思?我就是要一步步將她捧上天,再看她從天堂降落到地獄,那才有趣。”
“你們看她這兩年被我養得多高貴?現在公司瀕臨破產,她還不是馬上就要跪在我身下求我。”
沈瑜的脖子仿佛被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幾乎窒息,心痛得像被碾碎。
她顫抖著手拿出錄音筆,將一切都錄下。
後麵的話,每多聽一句,都讓她更絕望一分。
祁修明說,他從來對她沒有半分感情。
他所做的一切,隻是為了把她捧到頂端,再讓她從高處摔下,受盡屈辱,體會尹悠悠當年十倍的痛苦,最終變得一無所有......
原來她所有的放下心防、重新敞開懷抱、試著迎接新生......全是假的。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都被困在金絲牢籠裏,隻是他人的玩物!
就連如今公司被多方圍堵,即將破產,也都是祁修明的手筆!
可是......怎麼會呢?
沈瑜緊咬著下唇,不受控製的想起了過往。
父親的葬禮漆黑一片,來往的賓客都用嫌棄惡心的眼神看她,甚至就連母親也哭著跟她斷絕了關係,罵她是喪門星,非要鬧得滿城風雨,害了公司、氣死了她爸......
母親狠狠扇了她一耳光,把她推進泥濘裏,質問為什麼死的人不是她?甚至詛咒被釘在棺材裏的人應該是她。
沈瑜不明白,她也問為什麼?她受了委屈,為什麼不能說!
母親隻是用冷漠淡薄的眼神看著她:“你一個女人,生來就隻為了聯姻存在,不好好相夫教子,非要像潑婦一樣鬧得兩家顏麵盡失,還有臉問為什麼?”
那一刻,她也恨,為什麼死的人不是她?
直到另一個聲音響起。
“沈瑜是人,不是工具,她有權利擁有正常的喜怒哀樂。生死由天,更與她無關!即便你是她的母親,也該尊重她、理解她!”
祁修明在嘈雜和咒罵聲中,毫不嫌棄的抱起了渾身臟汙的她,帶她逃離了那片窒息的土地。
後來,哪怕沈瑜始終沒有心動、沒有回應,他也從未放棄......
“沈瑜就是個賤人,我怎麼可能愛上她?從追她到結婚,這五年來,我每次碰她都惡心得想吐。”
回憶被現實的祁修明碾碎,包廂裏傳來他最後這句惡心到極致的話。
沈瑜閉上眼,任由最後一滴淚水滑落,然後擦掉,轉身毫不遲疑的離開了這。
這一切的確都是她活該,是她不該在經曆過背叛與創傷之後,還天真的相信會有人愛她。
她一定要離開,一定要逃出去。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這次該離開的人,不是她......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她按下接聽,電話那頭傳來醫院醫生急促的聲音:
“祁太太,祁先生的體檢結果出來了,情況非常不樂觀......是胃癌,晚期。最多隻剩三個月時間了。”
“請您盡快帶祁先生回醫院商量治療方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