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提出質疑,爸媽瞬間就放下了碗筷,不悅道:
“這是厲庭送給你妹妹的生日禮物,無論如何,你弄壞了妹妹的東西肯定是要賠的啊!”
“你的錢到了你妹妹口袋不還是你的錢嘛,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就連霍厲庭都皺起眉頭質疑我:
“你是做姐姐的,何必跟妹妹計較。”
“也才十萬塊錢,都是一家人,別惹爸媽不高興。”
他不由分說就從我手裏拿過手機,利落地填上支付密碼。
霍厲庭眼裏的區區十萬塊錢,是我無數個日夜起早摸黑才賺來的。
我拚了命地掙錢,因為我不想永遠住在廚房,更不想永遠拘泥在這方寸之地。
而隨著手機的短信聲響起,我的心也跌進了穀底。
妹妹捧著手機歡笑,爸媽和霍厲庭滿臉幸福地圍坐在她身邊,仿佛他們才是有著濃厚血緣的一家人。
廚房外歡聲笑語,而廚房裏卻安靜到能聽見我心碎的聲音。
自那以後,在外寡言少語的霍厲庭連話都變得多了些,每每看到妹妹,他緊皺的眉頭都會不自覺舒展開來。
我甚至開始看見妹妹乖巧地跟在霍厲庭身後,出入一些公眾場所。
霍厲庭毫不避諱地將妹妹介紹給自己的客戶,就連走路都要一步三回頭,生怕身後的人沒跟上腳步。
有一次在ktv的包廂裏,我無意間聽見了他和客戶閑聊。
“一個賣酒女,整天出入些娛樂場所,能有多幹淨?”
“我看她那個妹妹看上去比她知書達理的多......”
我停下推門的動作,也失手摔碎了霍厲庭點的名貴紅酒。
霍厲庭追上我的腳步,一點點擦拭掉我臉上的淚痕,手足無措地安慰道:
“清歡,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和他們開玩笑的,你別介意。”
為了表達自己的歉意,他在海邊鋪滿了一萬朵玫瑰,玫瑰叢中擺放著的,是枚碩大無比的鑽戒。
如他所願,我原諒了他。
霍厲庭讓我辭掉了賣酒的工作,去他身邊做他的助理。
三個月後,我懷孕了。
就當我終於可以有個屬於自己的家時,他們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
我攥著B超單,剛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時,所有人都哭到我麵前求我打掉這個孩子。
霍厲庭紅著眼,拉住我的手:
“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的,但現在隻有你才能救你的妹妹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看著電視裏播放著的,港城首富獨自深夜車禍變成植物人的新聞,捏著檢查單的手莫名緊了緊。
爸媽看見我仿佛像是看見了救星,幾乎跪倒在我麵前:
“女兒啊,求你幫幫你妹妹!”
“媛媛沒有你吃過的苦多,你肯定也不忍心看媛媛嫁到這種半身不遂的殘廢身邊吧,那就是個虎狼窩啊!”
妹妹紅著眼抱住我,哀聲乞求:
“姐姐,我不想後半輩子過這種苦日子,求求你替我一次好不好?”
“你放心,這隻是暫時的,等到時候那個廢物死了你離了婚,厲庭還是照樣會娶你的!”
我眼神空蕩地站在原地,腦海中還未來得及編織好的美夢瞬間破碎,隻留下一片虛無。
B超單搖搖晃晃,最終落在地上。
我拚盡全力甩開霍厲庭的手,二十多年的忍受全都化作了嘶吼:
“就因為我是姐姐,就要拿我的一輩子來為她鋪墊人生嗎?”
可即便再歇斯底裏,他們也隻是錯開了眼,不再看我。
霍厲庭抱著我,像對待玩偶一樣溫柔地撫摸了我一遍又一遍:
“你不是最喜歡錢,我會給你五百萬作為補償。”
“我的私人醫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清歡,這是最後一次。”
我拚了命地反抗,卻還是被爸媽五花大綁扔上了床。
尖利冰冷的儀器在我身體裏攪動著。
我痛得撕心裂肺,麵容扭曲地哀嚎著。
指甲陷進肉裏,血肉翻飛。
我顫抖著手,攥住霍厲庭的衣角。
而他卻隻是掃了一眼我就將我的手輕輕甩開。
孩子從我身體中被剝離出來的那一刻,我甚至能看見爸媽和霍厲庭的臉上閃過一抹如釋重負地笑。
這一刻,我被所有人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