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前我也可以和其他人家的小孩一樣,有可愛的玩偶,也有寵愛我的爸媽。
可自從有了妹妹,爸媽就對我這個既聽話又懂事的妹妹青睞有加。
他們對妹妹寄予厚望,甚至在得知自己親如手足的義兄在港城混得風生水起時,還在懷孕期間就想也不想就要和他們指腹為婚。
爸媽說隻有最有出息的孩子,才配得上跟顧家一起遠走他鄉的顧羨之。
後來妹妹出生,我更是成了沒人要的孩子。
爸媽把我拉到牆角,訴說著成年人的苦衷:
“清歡,你妹妹年紀還小,現在全家的重擔都落在爸爸一個人身上了。”
“以後你的生活費我少給點,一切以妹妹為重。”
爸爸情真意切地與我商量著。
我看著躺在床上哇哇大哭的妹妹,點點頭。
為了能夠專心照顧妹妹,爸媽帶我去學校辦理了住宿。
從那以後我每周可憐到生活費少的隻有十塊,有時候甚至會拮據到連買衛生巾的錢都拿不出來,能填飽肚子已經是萬幸。
我也曾忍不住饑餓跑去求爸媽再寬限點給我,結果隻得到他們的一頓臭罵:
“從前我和你爸十塊錢可以管一個月,到你這怎麼就不行了?”
“妹妹在家連奶粉都出不起了,你要這麼多錢在外麵吃香的喝辣的,你忍心嗎?”
爸媽劈頭蓋臉地指責,最後我隻能咽下滿腹的委屈,捂著咕咕叫的肚子回了學校。
也是在這樣省吃儉用的情況下,我撐過了九年的寄宿學校生活。
可妹妹越來越大,爸爸也變得越來越偏心。
吃飯我要坐在最末尾的位置,喝水我也要等妹妹先打完熱水才有我的份,生活費也比我的要多上整整一百倍。
就連一個像樣的房間,我都沒有。
妹妹可以有粉粉嫩嫩的公主房,我卻隻能被爸媽以沒錢置換更大的房子為由,搬去了廚房。
她可以在香香軟軟的房間裏和娃娃一起睡,而我卻隻能擠在狹小的廚房裏,和滿是臟汙的洗碗池作伴。
隻因為妹妹一句喜歡,那些菜就可以連續十幾年雷打不動地端上桌。
李媛媛愛吃辣,而我對辣椒過敏。
每一次回家吃飯,我都隻能在他們睡著的時候悄悄點外賣。
被爸媽發現後,他們冷下臉批評我:
“從來沒見過你這麼嬌生慣養的孩子,家常便飯已經滿足不了你了,要去五星級饕餮盛宴是不是?”
“學學你妹妹,從小隻吃的慣家裏的飯,才會養的這麼亭亭玉立。”
聽見媽媽說的話,我的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什麼似的堵得慌。
有時候連我自己都已經記不清,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爸媽連我最忌憚的東西都忘了呢?
即便他們常在親戚麵前誇我懂事體貼。
但隻有我心裏清楚。
在他們眼裏,我永遠都比妹妹差勁。
不管我怎麼拚搏,都不如妹妹使了半天勁才好不容易掉下來的那滴眼淚。
我被困在這種看似其樂融融的家庭,在無人的角落裏一遍又一遍地把心掏出來縫縫補補。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光明。
在我被爸媽完全拋棄放逐的那一年,我遇見了霍厲庭。
高中畢業後,爸媽連生活費也不給了。
他們說我要學會自力更生,不能再想著拿家裏的一針一線了。
為了活命,我隻能去酒吧賣酒。
酒吧魚龍混雜,我也在這種地方遇見的霍厲庭。
當時的他和生意上的夥伴來這裏聚會,我局促地抱著懷裏的酒挨個推銷。
麵對醉酒的顧客鬧事,我也隻能假裝看不見。
看著我窘迫的模樣,霍厲庭幫我解了圍。
他隻是一抬手,就讓我完成了半年的業績。
他來的多,我們見的次數也變得更多。
從前我一直以為他隻是把我當眾多消遣中的一個,直到我看見他無比認真地從身後掏出一束花。
他說他知曉我的不易。
他說他想做我的靠山。
鮮花蛋糕,還有鑽戒他都一樣不落。
他會在大街上旁若無人地彎下腰給我係鞋帶,也會在爸媽全身心撲在妹妹身上時陪在我身邊。
自此後,所有人都知道霍厲庭是我李清歡的靠山。
就連我也以為,他是我的靠山。
直到見父母那天,我不小心弄臟了妹妹的連衣裙。
李媛媛那張小巧精致地臉蛋瞬間烏雲密布,她拽著爸媽的手要求我給她賠償:
“這是姐夫送給我的生日禮物,為了祝福你們今天我才舍得穿上,我知道姐姐你不喜歡我,有什麼你盡管衝我來,為什麼要糟蹋衣服......”
而當我在付款時,她卻報出了整整十萬塊的天價。
可我明明記得,那件衣服是我和霍厲庭一起挑的,捅破了天也才兩千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