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厲庭逼我替妹妹出嫁的第三年,我在港城遇見了漂洋過海的一家四口。
我護主被他們尾隨嚇哭的兒子,打電話叫保安來清場。
利落幹脆,不看他們一眼。
車子即將發動的那一刻,霍厲庭和爸媽拚了命地攔下車:
“清歡,這麼多年不見,你連我跟你爸媽都不認識了嗎?”
我看著他們,嘴角綻放一抹冷笑。
當初得知妹妹從小指腹為婚的顧羨之出車禍變成植物人的時候,霍厲庭軟硬兼施把我捆到了醫院:
“清歡,你是媛媛的親姐姐,不能見死不救!”
“我給你五百萬,你替她嫁過去!”
就連爸媽都不惜以死相逼,跪在醫院麵前求我成全他們一家:
“長姐如母,你怎麼忍心看著在媛媛去受苦!”
“做人不能這麼自私!”
麻藥都沒打,我就被人硬生生取出了腹中還未成型的孩子。
萬念俱灰下,我終於如他們所願。
所有的親情,早在這一天煙消雲散。
現在的我,是顧家夫人。
我擁有顧家所有的財產,是顧家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而他們,對我來說早就是不相幹的人。
......
“不好意思,你們認錯人了。”
我繞過霍厲庭朝我伸出的手,打開車門讓兒子顧翊然先上出租車。
男人懸在半空的手晃了晃,卻始終沒有垂下。
他緊緊攥住車門,臉上滿是愧疚:
“顧家水深火熱,你為什麼要懲罰自己,連當初我給你的錢都不肯帶走?”
“清歡,從前是我們的不對,這次我不會再給你消失得機會的。”
看著那張離家出走前被我扔進垃圾桶的黑卡,深藏在心底的酸澀感也再次湧上心頭。
我皺了皺眉,再一次將黑卡塞進了霍厲庭的西裝口袋:
“早在三年前簽下斷親書的時候,我就已經不再是什麼李清歡,我要回家了,再見。”
他們對我的婉拒充耳未聞。
一直跟在霍厲庭身後的爸媽從包裏掏出個小熊玩偶,小心翼翼地遞給兒子。
“你爸爸現在就是個廢人,你們娘倆跟著他也是吃苦。”
“乖寶,外公外婆都是為了你們好,快勸勸媽媽和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他們眼中充滿著對翊然的憐愛,隻是兒子不但沒有接過他們手裏的玩具,反而滿臉警惕地跳下了車,將我護在身後:
“媽媽說我外公外婆早就死了,你們這群騙子到底想要幹什麼!”
“等我爸爸來了,把你們全部都給抓走!”
看見就連兒子都和我統一戰線的時候,爸媽終於忍不住開始顫抖。
他們紅著眼看我:
“清歡,我們是你親爸親媽,你怎麼可以跟這麼小的孩子撒謊呢?”
看著霍厲庭和爸媽在我麵前失意,我剛想說話,妹妹就從爸媽身後竄了出來。
幾年不見,她被爸媽和霍厲庭照顧的更好,臉色看上去比之前還要紅潤了。
她潸然淚下,一下子就跪倒在了我麵前:
“姐姐,我以為咱們兩姐妹再也沒有見麵的機會了!”
“當初我不知道爸媽和厲庭為了我對你造成了這麼大的傷害,隻要你肯原諒我們,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霍厲庭心疼她跪在地下乞憐的模樣,彎下腰將她拉起,輕輕抱在懷裏哄著。
“怎麼手這麼涼,快起來,我們對不起清歡,與你無關。”
霍厲庭從隨身背著的女士小包裏拿出條披肩,嗬護備至地蓋在妹妹肩上。
或許是覺得不夠,他脫下身上的大衣再在外麵裹了一層,這才滿意。
就連爸媽都忍不住回過頭責怪起她:
“是啊,你的肚子裏還有孩子,怎麼可以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
聽見孩子兩個字時,我的心還是止不住震顫。
妹妹的孩子可以和她的母親一樣,享受霍厲庭和全家的寵愛。
而我的孩子,卻隻能和我一樣被他們唾棄。
憑什麼妹妹就可以住在香香軟軟的小閣樓,而我就隻能住在廚房。
憑什麼隻要妹妹一不高興,他們所有人就都要逼我替妹妹去承受這一切!
這種一碗水端不平的家人,我再也不會需要了。
回憶浮上心頭,又讓我再次想起三年前他們逼我解除婚約,打掉孩子的那天。
看著站在我麵前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我果斷上車落鎖。
車子疾馳而去,獨留下滿麵風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