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歲生日這天我結束打工回家,已經淩晨兩點。
屋裏冷冰冰的,一片狼藉。
很顯然,爸媽把我的生日忘了。
我壓下心中委屈,認命地開始收拾。
竟然在沙發上撿到一個豪景海鮮坊的打火機。
我愣了一瞬。
這家酒樓人均三百起。
爸爸昨天還在抱怨“豬肉又漲了,這個月隻能吃白菜”。
家裏不可能消費得起。
可緊接著,我就在垃圾桶裏看到一張購物小票。
日期是今天,女式羊絨大衣,價格2800元。
可昨天我讓媽媽借我200元買一件新棉服,等發了工資就還給她。
媽媽卻說:“爸腰椎病又犯了,欠了診所兩千,實在沒錢給你買衣服。你的舊棉服補補還能穿,別亂花錢。”
我心中疑惑更甚,輕手輕腳地打開了衣櫃。
果然看到了一條質地上乘的羊絨大衣。
緊接著,我在衣櫃夾層裏發現了一份親子鑒定。
赫然顯示我不是父母親生的。
可從我記事起,我就和他們在一起。
親朋也見證了媽媽懷孕生子。
我到底是誰?
親生父母到底在哪裏?
......
心裏一旦有了懷疑,便冒出許多格格不入的地方。
三天前,我洗衣服時,在媽媽的衣服口袋裏摸出一張豪華酒店的收據。
上麵打印的是雙人下午茶套餐,800元。
而那天媽媽明明說她頭暈胸悶,在家躺了一天。
一周前,我換廚房垃圾袋時發現不少車厘子的果核。
可家裏的水果從來隻有蘋果香蕉這類便宜的。
我打掃浴室時,發現一罐用剩的貴婦麵霜。
但等我丟了垃圾回來,麵霜就不見了。
我腦子裏像塞了一團亂麻。
想了一晚上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早上五點半,鬧鐘響了。
我有四份工要打。
早上七點到九點在早餐店幫廚,十點到下午三點在快遞分揀站,晚上五點到九點在奶茶店,十點後還要去便利店。
寒假這一個月,我每天如此。
媽媽打著哈欠起來:“早飯做了嗎?”
我快速將昨晚帶回來的饅頭蒸了,煮了白粥,備了鹹菜。
爸爸看著稀粥和幹硬的饅頭,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
媽媽用筷子撥了撥鹹菜,歎了口氣:“依依,咱家再窮,也不能總吃這些啊。”
早餐店六點半必須到,我大口喝著粥,三兩口就把饅頭吃了。
吃完一抹嘴才回道:“不吃這些吃什麼?別的咱家也買不起。”
就見爸媽眼裏閃過一絲心虛。
媽媽立即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爸爸也拿起饅頭咬了一口,催促道:“你快去上班吧,別遲到了扣錢。”
看著他們突然轉變的吃相,我心裏疑惑更甚。
我出門後並沒有離開,耳朵貼在門上,聽到了裏麵的對話。
“快扔了,這饅頭硬得硌牙。”
“粥跟水似的,鹹菜都餿了。”
“晚上去吃日料吧,我昨天看到團購雙人餐才四百多。”
“行,反正明天錢就到賬了。”
明天有錢到?
誰的錢?
什麼錢?
一時間,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變得迷霧重重。
我拿出鑰匙,再次開門進屋。
兩人都被嚇了一跳。
爸爸隨即板著臉說:“怎麼又回來了?”
“我手機充電器忘拿了。”
我一邊說著一邊往裏走。
媽媽板著臉訓斥:
“丟三落四的!遲到扣錢怎麼辦?”
“二十塊錢也是錢!能買二十個饅頭,夠咱吃好幾頓了。家裏可沒錢給你貼補!”
我撿了幾根爸媽的頭發放進口袋裏。
出來時,目光掃過垃圾桶。
盡管有其他垃圾蓋在上麵,但我還是看到了兩個隻咬了一口的饅頭,還有幾乎沒動的粥和鹹菜。
我快速離開。
關門的手在微微發抖。
我從沒想過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家有可能是假的。
我請了個假,從早餐店離開後直奔親子鑒定中心,將爸媽的頭發交給工作人員。
最快今天下午就能出結果。
分揀包裹時,我收到媽媽的微信:“你爸的腰疼藥快沒了,要八百。我心臟病的藥也快吃完了,要一千。”
我盯著這行字,想起他們平日難受的模樣。
最終還是轉了一千八過去。
下午五點,鑒定中心打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