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丁克了半輩子,所以當顧言洲這個大學生餓昏在我店門口前時,
我覺得是老天賜給我的一段親緣。
我供他吃住,給他湊錢創業,還讓他娶了我侄女。
他靠我開起了連鎖餐廳,成了餐飲界新貴。
卻在功成名就之後汙蔑我飯館賣假肉,把我送進了監獄,同時逼死了我侄女。
他在探監室裏譏諷:
“你一個開蒼蠅館子的老女人,也配接受我的敬酒?趕緊消失吧,別擋著我高攀上豪門!”
我深感懊悔自己識人不清,竟然撿了一隻白眼狼。
懷揣著懊悔我病死在監獄裏,誰知再次睜眼,
我竟回到了他走進我飯館,找我要投資款這天。
這一世,認清他白眼狼本質的我,絕不會再做東郭先生!
......
我睜開眼,鼻腔裏全是刺鼻的劣質洗潔精和陳年油垢混合的味道。
麵前是顧言洲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
他身上穿著我省吃儉用給他買的名牌T恤,眉頭緊鎖,用一張潔白的餐巾紙,嫌惡地擦著並不臟的桌麵,仿佛這裏是什麼垃圾場。
“薑姨,我受夠了!”
“別再用你那沾滿油汙的錢來惡心我。”
“我的創業資金我會自己想辦法。”
“這一世,我要走我自己的路!”
下一刻,他的眼神忽然變得熾熱。
越過我,看向門口那個正舉著自拍杆、畫著濃妝直播的網紅臉女孩許倩倩。
他像看到了救星,激動地衝過去握住許倩倩的手:
“倩倩,這輩子再也沒有人可以將我們分開。”
我看著這一幕,手裏還握著那把剛切完辣椒的菜刀。
胸腔裏的情緒從滔天的恨意,到刺骨的冰冷,最後歸於死寂。
上一世,為了顧言洲所謂的創業夢,我賣掉了父母留給我的老鋪子,湊了三百萬給他。
我把我最疼愛的侄女嫁給了他,指望他能知恩圖報。
可結果呢?
他拿著我的錢去捧許倩倩,在外麵花天酒地。
最後為了迎娶“真愛”,為了甩掉我們這些“累贅”,他買通關係,舉報我的飯館用死豬肉和地溝油。
我在監獄裏被人打斷了腿,而我的侄女,穿著婚紗從二十八樓跳了下去。
死的時候,肚子裏還懷著他的種。
他在探監室裏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至今像烙鐵一樣燙在我的心口。
“要不是你當年收留我,用你那肮臟的錢捆綁我,和許倩倩結婚的人早就是我!隻有你和你那個蠢貨侄女都死了,我才能真正地獲得新生!”
耳邊顧言洲還在對許倩倩大獻殷勤,貶低我的飯館是“豬圈”。
想到前世種種,我沒有說話。
我彎下腰,從那張滿是油膩的收銀台最底層的抽屜裏,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那一遝錢,是我今天剛從各個攤販手裏收回來的,準備明天給死去侄女交這一世的大學學費。
錢很厚,也很臟。
有的沾著殺魚濺上的血點子,有的帶著洗不掉的油汙,散發著一股腥臭味。
這是血汗,是命。
顧言洲眼角的餘光掃到了那遝錢。
上一世的記憶讓他本能地以為,我要像條狗一樣求他收下。
他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雖然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地往這邊靠,手已經伸了過來。
他甚至沒注意到,我店裏那個剛被後廚趕出來的、渾身濕透的洗碗工陸珩,正因為打碎一個盤子而被工頭指著鼻子辱罵。
在顧言洲的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沾著魚血的鈔票瞬間。
我手腕一轉,猛地將那兩萬塊現金,連同那個破塑料袋,重重地推到了洗碗工陸珩麵前。
“你叫陸珩是吧?”
“從現在起,你是我飯館的經理,月薪一萬,這錢,是你的預支工資和安家費!”
陸珩愣住了,工頭愣住了,顧言洲的手僵在半空。
他臉上的表情從貪婪瞬間轉為錯愕,再到不可置信的扭曲。
他死死盯著那遝錢,仿佛那是他的肉被割了下來。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為了在許倩倩麵前維持人設,他硬生生把憤怒憋了回去,換上一副譏諷的嘴臉:
“薑笙,別以為用這種方法激將我,我就會回頭。”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都不可能再接受你的施舍!這種臟錢,也就隻有乞丐才稀罕!”
我詫異地看著他,像看一個智障:
“顧言洲,你在說什麼瘋話?”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施舍你了?這錢雖然臟,但每一張都是幹淨的血汗,你不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