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念念盯著被我緊緊壓住的被角,眉頭一點點鎖緊。
她回想起我剛才慌亂藏匿的動作。
眼底的怯懦迅速消失,重新湧上病態的暴躁。
“你在藏什麼?”
“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惡心秘密?是不是又是那個野男人的信?”
“許雯清,你這個賤人!當初就是因為你不守婦道,爸爸才會被氣走,才會拋下我們母女倆的!”
“你可真是死性不改啊!我們家現在都窮成這樣了,你還在搞這種破鞋爛事!”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讓我在所有人麵前都抬不起頭,承認有個當婊子的媽?”
聽著女兒的話,我的心臟瞬間痙攣。
我張大嘴,像一隻離了水的魚,拚命地大口吞咽著空氣。
卻怎麼也抵消不了那股滅頂的窒息感。
傅念念衝過來,拳頭打在我的胳膊上、肩膀上。
“裝!你再裝!”
“你怎麼不去死啊!你這種人活著就是累贅!你早點死了不行嗎!”
“你怕死是不是?舍不得你的奸夫是不是?沒事!我陪你一起死!”
我喘了好久,才勉強順過一口氣。
沒有辯解,隻是習慣性地吐出那三個字。
“對不起......”
五年前,女兒剛剛確診。
病情最嚴重的時候,丈夫把我拉到書房。
“雯清,我們把念念送去特殊教育機構吧,或者直接送精神病院。我實在受不了了。”
“你相信我,她根本不是病了,她就是個魔童!她是來討債的,是來要我們命的!”
“如果一直帶著這個累贅,我們兩個都會被她活活搞死的!”
我震驚地看著他,堅定地搖頭。
“她是我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是永遠也不會放棄念念的。”
丈夫沉默了。
一個月後,他提了離婚。
從此杳無音信,留我一人在泥潭裏掙紮。
念念,這就是真相。
你日思夜想的爸爸,是因為嫌棄你是個怪物才逃走的。
不是媽媽出軌,也不是媽媽犯賤。
可是,我不能告訴你真相。
如果讓你知道,你被親生父親視為魔鬼,你的病情會惡化到什麼程度?
我必須把臟水潑在自己身上。
我必須承認自己是個賤人,才能讓你的邏輯通順。
才能讓你覺得被拋棄不是你的錯,而是媽媽的錯。
隻有恨我,你才能活下去。
傅念念的狂躁症達到了頂峰。
她用盡全力,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喉嚨裏的水泡音戛然而止。
一股腥甜湧上喉頭,我強行把它咽了下去。
這一巴掌,讓心臟開始罷工,不可逆的心梗開始了。
我在心中默念:倒計時,最後小時。
“許雯清!我為什麼會有你這麼惡心的媽媽!”
“我要是個孤兒就好了!也好過有你這種恥辱!”
傅念念罵累了,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懟到我臉上。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
照片裏,是我的前夫、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還有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
一家三口,笑容燦爛,幸福得刺眼。
原來,他早就有了新家,早就新的孩子。
念念,對不起。
是媽媽沒用,媽媽留不住你的爸爸,也沒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要怪,就怪我吧。
“如果不是你這個賤人毀了這個家......”
“那個被爸爸抱著的人,應該是我!”
“是你毀了我的人生!”
吼完這句話,她大哭著摔門而出。
留下我一個人,在死寂的房間裏,靜靜地等待死亡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