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研那兩天,天公不作美,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考場外,烏泱泱全是人。
家長們提著保溫桶,殷切地張望著。
我站在人群裏,顯得形單影隻。
但我一點都不覺得寂寞。
因為我知道,我是在為我自己而戰。
剛準備進考場,旁邊突然停下了一輛紅色的保時捷。
車門打開,沈心瑤從上麵走了下來。
全妝,名牌包包,大波浪卷發,跟考場肅穆的氣氛格格不入。
她旁邊,陳奕寒正撐著傘,小心翼翼地護著她,像極了奴才伺候主子。
看見我,沈心瑤眼珠子骨碌一轉,踩著高跟鞋就走了過來。
“哎呀,這不是林婉嗎?”
聲音尖銳,像是指甲刮過黑板。
“怎麼一個人來啊?奕寒可是特意送我來的,這就是男人的擔當嘛。”
陳奕寒在旁邊一臉寵溺地看著她,還不忘往我這邊瞥了一眼,眼神裏滿是炫耀。
我甚至懶得用正眼看他們。
“借過,擋路了。”
沈心瑤沒想到我會這麼不給她麵子,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林婉,我可是導師叫來跟著一起巡考的,你別給臉不要臉。別說你考不上,就算你考上了你也就那樣,反正以後也是要給人打工的。奕寒現在可是準公務員,那可是鐵飯碗。”
這時,沈心瑤的電話響起,陳奕寒無縫銜接來補刀。
“是啊婉婉,瑤瑤也是為了你好。你這性格太孤僻了,以後到了社會上吃虧的是你自己。你要是現在服個軟,我跟瑤瑤說說,讓她爸給你安排個外包文員當當也不是不行。”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上輩子我怎麼就沒發現,這兩個人不僅壞,而且蠢。
沈心瑤她爸都要進去了,她還在這裏跟我擺官威。
我冷笑一聲,停下腳步。
“陳奕寒,你的鐵飯碗,怕是個漏的吧。”
陳奕寒臉色一變。
“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嫉妒我?”
“我嫉妒你?”
這次真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嫉妒你以後要吃牢飯?嫉妒你要成為階下囚的女婿?嫉妒你這輩子都要被人指指點點?”
“你閉嘴!”
沈心瑤突然尖叫起來,聲音有些歇斯底裏。
這一聲吼,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紛紛側目。
陳奕寒也嚇了一跳,連忙拉住她。
“瑤瑤,瑤瑤你怎麼了?別理這個瘋婆子。”
沈心瑤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奕寒......我爸,我爸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陳奕寒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爸說什麼了?是不是又要準備帶你去哪裏旅遊?”
沈心瑤搖搖頭,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不是,他說,他說讓我別聲張,他在外麵躲幾天,有人舉報他......”
轟隆。
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響。
陳奕寒手裏的傘差點掉在地上。
他臉色瞬間變得比死灰還難看。
躲幾天?
他再清楚不過這是什麼意思。
他顫抖著嘴唇,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我看著他們這副鬼樣子,心裏那叫一個痛快。
這就叫報應不爽。
“怎麼?這就怕了?”
我往前湊近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說過,咱們走著瞧,這才剛開始呢。”
說完,我大步流星地走進了考場。
身後,傳來沈心瑤崩潰的哭聲。
“完了!全完了!我爸要是進去了,我也完了!奕寒,我該怎麼辦啊!”
陳奕寒還在那裏發愣,像尊雕塑一樣。
哪怕是這樣,我猜他腦子裏想的肯定不是安慰沈心瑤。
而是他的公務員怎麼辦?
他的公示還有效嗎?
啊,多麼可悲的男人呐!
考試鈴聲響起,我深吸一口氣,坐在課桌前。
鋪開試卷,看著那些熟悉的題目,我感覺筆鋒都輕快了不少。
這一世,我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