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你怎麼了?”
她的眼球失焦地在病曆單上滑動,手指發抖。
我心頭一緊,抓住她冰涼的手。
媽媽猛地一顫,向我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沒事,媽媽就是太驚訝了,沒想到我可憐的寶貝也有苦盡甘來的一天,這一天來得太晚了......”
她眼睛紅了,淚水在眼眶打轉。
我心裏格外難受,用手輕撫她的後背。
這些年她為了應對我一次次突發的心悸和昏厥,沒睡過幾個好覺。
後爸工作忙,一年回不了幾次家,但總說“錢的事別操心,咱閨女命要緊”。
可是因為這份全家人偏心的愛,我對妹妹的愧疚幾乎把我淹沒。
我把媽媽給我的進口營養品大部分都塞給她,拿所有存款給她買新出的遊戲皮膚和道具,她每次和網戀對象吵架,我都整夜陪她談心。
新年去寺廟時,我跪在佛前許願:“佛祖,若我的病不能好,我願用餘生換取父母多愛妹妹一些。”
可直到前幾天,我在她忘記關掉的電腦上,看到她發的帖子:“如何讓一個心臟病患者嚴重發病致死?在線等挺急的。”
下麵零星的幾條回答格外紮眼:
「給他整惡作劇,他生氣了,包能犯病的。」
「直接弄點過敏源,能讓他心悸好久。」
而最後一條,被妹妹直接點了讚:
「都太low了。看樓主資料愛打王者,你直接通宵外放打遊戲,輸了就砸鍵盤尖叫。他熬不住猝死,也怪不到你頭上,頂多算你情緒激動。」
那時的我看著,手腳冰涼,血液轟地湧上頭頂。
原來她的不可理喻不是為了發泄,而是想置我於死地。
因此,我才看向了爸爸塵封在密櫃裏的懷表。
從醫院回來,妹妹立刻黏著我撒嬌:“姐你回來啦!醫生怎麼說?你好了是不是就能經常帶我進去玩了?”
我還沒開口,媽媽的表情又僵住了。
她嘴角那點強撐的笑意消失,狠狠瞪了妹妹幾眼,似乎在警告她什麼。
我愣了一下,媽媽應該是擔心妹妹還會打擾我休息,影響我恢複。
我連忙安撫:“媽媽你放心,妹妹現在很乖,不會吵我的。”
媽媽聞言,臉色卻更白了,眼神複雜地在我和妹妹之間往返。
晚上,我終於帶妹妹進了峽穀。
這次,妹妹化身成了她最難拿捏的女刺客——鏡。
這個英雄她太熟悉,也輸得太多了。
在現實遊戲裏,鏡的操作非常複雜,妹妹經常送死,被隊友罵得狗血淋頭。
而這一次,一切都逆轉了。
她開局輕鬆就拿下人頭,技能不會冷卻,她能輕鬆遊走殺敵,電子女聲的勝利播報接連響起。
又是一次毫無意外的勝利。
被我叫醒後,她亢奮得臉發紅,抓著我語無倫次:
“姐!你知道嗎,我剛才玩的是鏡,一次都沒斷大!我殺了十七個人頭!我......”
“知道了,先睡吧。”我打斷她,幫她蓋好被子。
她雖然不情願,但湧上來的疲憊感讓她閉了眼。
我麵無表情地盯著她入睡。
還不夠,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