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鬼爸跌跌撞撞地闖進門,我被甩到破損的門把手上。
生鏽的鐵釘紮進皮肉,頓時見了血。
這點血,比起想辦法給傅灼瑾配型,抽成貧血性大出血算不了什麼。
可他暈血,忍不住皺眉嫌棄。
我壓下心中酸澀。
卻不可避免地瞥見他給親戚們傳眼神,我媽率先站出來。
“這大過年的見血,你晦不晦氣!還把這個殘廢給帶來,連個麻將都打不了!”
“要我說,你就該和這個畜生一起去死!”
說完,還狠狠推了把傅灼瑾,
輪椅瞬間側翻,他像灘爛泥般被甩到地上。
傅灼瑾額頭冒冷汗,吃力地抽搐著肌肉想坐起來。
對上我的眼睛,他無措地哽咽。
“對不起雲汐......給你丟人了,是我沒用!”
邊說還邊欲捶打自己,動作緩慢又艱難。
看起來真的很像個無助的絕症患者。
我突然想起,
沒患“脊髓萎縮”之前的傅灼瑾,是多麼驕傲的一個人。
他指揮成千上百人,從未有人敢在他麵前大喘氣,敢碰他一根毫毛,
如今卻為了蘇寧寧報複我,甘心被人頤指氣使,成了人人恥笑的窩囊廢。
而那個總擔心他傷害自己的我,才是笑話。
我想問問他真的有心嗎?
作踐我的真心當做討好他人的禮物。
見我許久不開口,傅灼瑾眼裏閃過心虛,隨後泛起淚花。
“你是不是嫌棄我了,的確我這樣隻會拖累你,不如把我丟去喂野狗。”
他見我表情沒什麼變化,自嘲苦笑。
“你讓我走吧,這樣親戚們就不會笑話你了。”
說完他試圖用無力的手滑動輪椅,輪椅卻被爸爸攔下。
“想走?你還沒給我們拜年呢,就想走!”
“就是就是,一點不知道尊重長輩,不跪下磕幾個頭怎麼好意思的!”
傅灼瑾死死咬住嘴唇,手臂青筋暴起,試圖跪倒地下。
我默默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那我們走就是了。”
卻被表妹高聲攔下,打著圓場。
“哎呀都是一家人,不如姐姐陪我們繼續打牌,贏了我們就讓姐夫走。”
“要是輸了,姐姐就替姐夫跪在地上,衝在場所有人磕十個響頭!”
說是打圓場,可她眼裏滿是不置可否。
給我種不同意,下一秒就能讓我永遠走不出這個門的錯覺。
轉頭,親戚們堵住門,逼著我落座。
我碼好麻將準備摸牌時,卻被表妹按住了手。
“姐姐,規則我們定。玩這個牌你得閉著眼,讓姐夫幫你打出去。”
我心頭一怔,轉頭看向傅灼瑾。
“阿瑾,我能相信你嗎?”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滿口答應。
可我卻感覺喉頭苦澀,舌根又苦又麻。
“我就知道阿瑾最好了,是我最信任的人。”
傅灼瑾被我的目光灼得心虛,偏過頭去。
“當然,雲汐可以無條件相信我。”
我壓下心口的刺痛,接過表妹遞來的眼罩。
對上她耐人尋味的表情,我心中一緊。
剛戴上眼罩,我發現了異樣。
話未出口就被打斷。
“姐姐,我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