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診癌症的那天,顧川連夜搬空了出租屋,拉黑了我所有的聯係方式。
隻留下一條冷冰冰的短信: “林淺,我才27歲,不想被你拖死。那十萬我拿走了,反正你都要死了,就當是最後幫我一次。”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我沒有哭,反而笑了。
顧川似乎忘了,三年前他得尿毒症像條狗一樣求我時,是誰打工賣血救的他。
他更不知道,就在確診的前一周,我剛生效了一份保額極高的重疾險。
那筆高達一百二十萬的理賠款,原本,我是打算用來給他做創業基金的。
但現在,他一分也別想拿到。
......
在那條絕情的短信發來之前,我一直以為,我和顧川是這個世界上最堅不可摧的共同體。
畢竟他的這條命,是我是從閻王爺手裏搶回來的。
三年前,顧川確診尿毒症。那個時候我們剛畢業,身無分文。
他的父母本就偏心小兒子,又嫌棄他是累贅,在醫院丟下一千塊錢後就人間蒸發,連夜拉黑了顧川。
顧川躺在透析室裏,全身浮腫,抓著我的手哭得像個被遺棄的孩子:“淺淺,別走,求求你別丟下我,我不想死......”
為了這句“不想死”,我把自己活成了牲口。
那三年裏,我一天打三份工。
淩晨四點,我在早點攤和麵,手指被冰水泡得全是凍瘡,裂口像嬰兒的小嘴一樣往外滲血。
白天上班,忍受著頂頭上司丟來最重的活,絲毫不敢提出離職,晚上我還要去夜市擺地攤,賣那些幾塊錢的小飾品,風雨無阻。
最難的時候,透析費還差八百塊。
我看著顧川日漸枯萎的臉,偷偷去無證的血站賣了血。
拿著鈔票回來給顧川買營養品時,我騙他說這是公司發的獎金。
顧川一邊喝著我熬的雞湯,一邊紅著眼眶發誓:“淺淺,你是我的再生父母。我顧川要是負了你,我就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那時候的他,看著真誠極了。
我也信了。
為了救他,我透支了自己的一切,我的身體也開始出問題。
長期熬夜、營養不良、過度勞累,讓我總是莫名其妙地發燒、咳嗽,脖子也開始不舒服。
閨蜜薑雅看不下去,好幾次指著顧川的鼻子罵他是吸血鬼,勸我多愛自己一點。
“林淺,你看看你現在的臉色,比他這個病人還難看!你就不怕哪天你倒下了,這孫子把你踹了?”
我當時還在維護顧川:“不會的,我們是患難夫妻。”
薑雅氣得直跺腳,最後硬是逼著我買了一份重疾險。
“我是做保險的,我有任務,你就當幫我衝業績!”她把保單塞進我手裏,“這錢我先替你墊著,以後你有錢了再還我。林淺,給自己留條後路吧。”
那時候我覺得薑雅是杞人憂天。
畢竟顧川身體好了以後,對我確實不錯,每天接送我下班,甚至把工資卡交給我保管。
我們存下了十萬,那是準備結婚的錢。
直到今天早上。
我在醫院拿到了確診報告。 醫生指著B超單上的陰影,臉色凝重:“是癌症。”
那兩個字像雷一樣劈在我頭頂,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巨大的恐懼讓我大腦一片空白,我想都沒想,顫抖著給顧川發了一條微信: “結果出來了,是癌症......”
這時候,醫生卻把病理報告翻了一頁,推了推眼鏡,語氣突然輕鬆了下來。
“不過你運氣不錯,是甲狀腺癌。”
“這種癌被稱為‘喜癌’、‘懶癌’,惡性程度極低。隻要做個手術切除,術後按時吃藥,對壽命幾乎沒有影響,治愈率非常高。手術費也不貴,兩三萬就夠了。”
巨大的驚喜讓我瞬間從地獄回到了天堂!
我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正要低頭繼續給顧川發消息:“但是醫生說是最輕的那種,能治好,我們不用怕,而且我還有保險......”
然而,屏幕上那個紅色的感歎號,卻比癌症更先判了我的死刑。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我愣住了。
緊接著,手機彈出一連串的消息提示。
“您的賬戶於0:43分轉出人民幣50000元。”
“您的賬戶於10:44分轉出人民幣50000元。”
短短兩分鐘,我們那張共同存錢的卡,被轉得一幹二淨。
緊接著,就是那條短信。
我坐在醫院嘈雜的長椅上,看著手機,從一開始的震驚,到渾身發抖,最後竟然笑出了聲。
這就是我拚了命救回來的人!
我剛確診了癌症,他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獠牙,生怕沾上我一點晦氣,卷著錢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從包裏翻出那份被我壓箱底兩年的保單。
薑雅當時逼我買的是頂格配置,確診即賠。
我撥通了薑雅的電話,聲音出奇的冷靜:“雅雅,幫我走理賠流程吧。我確診了,甲狀腺癌,按照合同,可以賠付一百二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