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五千塊,夠我買些止痛藥,夠我再苟延殘喘半個月。
胃部積壓已久的劇痛終於爆發,我捂著嘴,狼狽地衝出火鍋店,一頭紮進路邊的綠化帶。
“嘔——”
胃裏那些強行吞下去的食物,混合著胃酸,翻江倒海地湧出。
喉嚨火辣辣地疼,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滿臉。
直到胃裏空無一物,我還在幹嘔。
路燈昏黃,我癱坐在地上,看著那一灘觸目驚心的紅。
我顫抖著手擦了擦嘴角,指尖沾染了一抹猩紅。
分不清那是剛才吃下去的重辣紅油,還是我爛透了的胃裏,嘔出來的血。
因為那頓火鍋我沒鬧,陳妄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機又響了一聲,【支付寶到賬:000元】。
緊接著,一隻看著蠻新的當季名牌包被他扔到了沙發上。
“昨晚你表現不錯,這是獎勵。”
陳妄一邊係著領帶,一邊用那種施舍般的語氣說道:
“這包孟姐不背了,我看著成色還新,就拿回來給你用。正好今晚有個局,你背著它跟我去,別給我丟人。”
我順從背起那個包,心裏卻盤算著用完掛閑魚,然後買個高仿回來糊弄他的可行性。
“好,謝謝。”
隻要能換成錢治病,讓我撿垃圾都行。
見我收下包沒鬧騰,陳妄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他走過來從身後抱住我,把下巴抵在我肩窩蹭了蹭:
“知夏,我知道讓你用舊東西委屈。但我現在在孟琳麵前做小伏低,當孫子,都是為了以後。你是我唯一的避風港,隻有在你麵前我才覺得自己是個活人。你再忍忍,等我發達了,現在的委屈我都會加倍補給你的。”
我木然地任由他抱著,他不知道,我沒有以後了。
晚上的酒局在一家私人會所。
一進包廂,奢靡的氣息撲麵而來。
孟琳坐在主位,手裏夾著細煙,眼神慵懶。
陳妄瞬間切換成了奴才相,彎著腰快步走過去給她點煙,回頭指著我介紹:
“孟姐,這就是我那合租室友,林知夏。非鬧著要來見見世麵,我就帶她來湊個數。”
合租室友。
為了向金主表忠心,曾經的摯愛變成了見不得光的室友。
孟琳吐出一口煙圈,視線落在我肩上的那個包上:
“喲,這不是我上個月扔那隻包嗎?小陳你也真是,怎麼什麼破爛都往家裏撿?”
包廂裏爆發出一陣哄笑。
陳妄臉色一僵,隨即賠著笑臉:“孟姐教訓的是,廢物利用嘛。”
我站在那裏,手指死死攥著包帶,麵上卻還得維持著麻木的平靜。
酒過三巡,一個滿臉油光的王總為了巴結孟琳,倒了滿滿一杯52度的茅台,推到陳妄麵前:
“小陳啊,孟總對你的提拔我們都看在眼裏。這杯酒你得幹了,好好表個忠心!”
那可是二兩的杯子。
陳妄酒量淺,這一杯下去非倒不可。
他麵露難色,下意識看向孟琳求救。
孟琳卻連眼皮都沒抬,隻是似笑非笑地指了指我:
“小陳明天還要跟我去見客戶,喝多了誤事。我看他這室友挺閑的,背個包站那兒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她眼神陡然淩厲,帶著幾分玩味:
“既然吃了小陳的飯,背了小陳給的包,替他擋杯酒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