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辦公室,我還沒來得及暖和過來,手機就震了。
老板王得力的微信:“來一號會議室。立刻。”
我有種預感,這一天終於來了。
一號會議室裏,暖氣開得像夏天。
長條桌旁坐滿了人。
清一色的年輕麵孔,最大不超過8歲。他們穿著時尚,發型精致,麵前擺著筆記本電腦和星巴克。
坐在主位上的,是老板王得力。
他旁邊坐著的,是他的親侄女,也是公司現在的運營副總,王知夏。
今年24歲,海歸碩士。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那種目光,帶著審視與嘲諷,就像是在看一個闖入高級宴會的鄉下親戚。
也是,我這身軍大衣,跟這裏的氛圍確實格格不入。
“紅姐來了,坐。”王得力指了指角落裏的一把折疊椅。
連個正座都沒有。
“今天開個短會。”王知夏開口了,她今天做了個紫色的美甲,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公司要進行品牌升級。大家都知道,咱們現在的形象有點......太土了。”
說完,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周圍傳來幾聲憋不住的輕笑。
“為了適應年輕化、數字化的市場需求,公司決定進行人員結構優化。”王知夏拿出一份文件,“簡單說,就是要把不符合公司形象、跟不上時代節奏的人,清理出去。”
“趙素紅。”她直接點了我的名。
“在。”我抱著保溫杯,平靜地看著她。
“你是公司裏唯一一個沒有本科學曆,而且年齡超過35歲的員工。”王知夏嫌棄地撇撇嘴,“現在的行政工作,都要用App,要用係統,要懂審美。你那套......確實不行了。”
“而且,”劉星月在旁邊補刀,“剛才你在門口處理事情的方式太野蠻了。發煙?講江湖義氣?這太low了,嚴重影響公司形象。”
我笑了。
“所以呢?”
“所以,公司決定辭退你。”王得力終於說話了,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假裝在看手裏的佛珠,“老趙啊,你也別怪我。公司現在困難,養不起閑人。你看這一屋子全是年輕人,大家溝通起來沒有代溝。你在這裏......確實有點格格不入。”
“困難?”我環視了一圈,“王總,這一個月,你招了二十個管培生,工資都比我高。現在你說公司困難?”
“那是人才投資!”王知夏敲著桌子,“他們懂AI,懂大數據!你懂什麼?你隻會訂盒飯、修水管、跟那幫臭司機聊天!”
“就是。”劉星月翻了個白眼,“上周讓你做個PPT,你居然問我怎麼插圖。我都無語了。這種人在公司,簡直是拉低我們的平均智商。”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王得力。
十二年前,他剛開始創業的時候,我是第一批為公司奉獻的人。
那時候他還叫我“紅姐”,說“沒你就沒我”。
現在,我是拉低智商的“閑人”。
“行。”
我站了起來。
“王總,既然你們覺得年輕人能搞定一切,覺得我隻會打雜。那我走。”
“但是有幾件事我得提醒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