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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

我突然開口，聲音蓋過了他們的歡笑。

“你剛才說，這孩子死了是他命薄，早死早超生，是吧？”

趙麗抱著一隻大龍蝦，不耐煩地回頭。

“是啊！怎麼著？你還想賴賬不成？協議可是簽了的！”

我搖了搖頭，走向地上的孩子。

“我不想賴賬。我隻是覺得，既然你給了那麼多錢，作為家屬，我應該讓你最後再看一眼。”

我在劉浩身邊蹲下。

趙麗皺起鼻子。

“看什麼看？看一坨爛肉嗎？我有病啊！”

我掏出趙麗剩下的濕紙巾，蓋在血肉模糊的臉上，開始擦拭。

淤泥和鮮血被擦去，輪廓逐漸清晰。

雖然腫脹變形，但這眉眼，這鼻子，這嘴巴......

左眉上那顆黑痣露了出來。

我站起身，退後一步。

“嫂子，現在，你看清楚了嗎？”

趙剛手裏的雪茄掉在地上。

婆婆張大了嘴巴。

劉強僵在原地。

趙麗抱著龍蝦的手劇烈顫抖，大龍蝦“啪嗒”掉在地上。

她眼球凸出，死死盯著地上那張臉。

那張臉，她認得。

“浩......浩浩？”

趙麗聲音顫抖而尖銳。

她搖搖晃晃走了兩步，腿一軟跪在地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瘋狂搖頭。

“浩浩在屋裏......浩浩在屋裏看電視呢！他在吃果凍！他還穿著我剛給他買的新鞋......”

目光落在那隻腳上。

那隻掛著半隻殘破AJ球鞋的爛腳。

“啊！！！！！！”

趙麗爬過去，一把抱起屍體。

“浩浩！浩浩你怎麼了？你說話啊！我是媽媽啊！”

她拚命搖晃劉浩的身體，手忙腳亂擦他臉上的血。

越擦越多。

“怎麼會是你？怎麼會是你啊？！你不是在屋裏嗎？”

婆婆嗷的一聲昏了過去，劉強扶住她。

“媽！媽你別嚇我！”

劉強吼道。

“林寧！是你！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你早就知道那是浩浩！你故意不說是吧？你故意看我們笑話是吧？你個毒婦！”

風吹亂我的頭發。

我解開大衣扣子，側過身。

一直被我護在身後的洋洋，小心翼翼探出小腦袋。

小臉白淨，毫發無損。

他眨巴著大眼睛。

“媽媽，哥哥為什麼躺在地上睡覺啊？大伯母為什麼要把錢扔在他身上？”

趙麗猛地抬頭，盯著洋洋，眼珠紅得嚇人。

“洋洋......洋洋沒死？”

她僵住了。

如果洋洋沒死......那我剛才罵的那些話，踢的那幾腳，吐的那幾口唾沫......全都是落在自己兒子身上的？！

“不！！！！”

“我要殺了你！林寧我要殺了你！是你害死我兒子的！”

她想撲過來，卻抱不動孩子，站不起來。

趙剛回過神來。

“快！快叫救護車！還愣著幹嘛！”

“不用叫了。”

我掏出那疊錢。

手腕一翻。

鈔票散開，落在趙麗和屍體上。

“嫂子，這是你自己定的價。”

我看這張臉扭曲的女人。

“五萬塊，買斷你兒子的命。”

“剛才可是你說不讓叫救護車的，也是你說死了再生一個的。”

我指了指地上。

“別耽誤大家過年的興致，對吧？”

趙麗看著錢，看著那張“後果自負”的協議書。

她張大嘴，喉嚨裏發出嗬嗬聲。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灑在錢上。

“報應......這都是報應啊......”

兩眼一翻，她抱著屍體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