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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竊竊私語。

“五萬塊不少了，這孩子看著是不行了。”

“趙麗也是夠狠的。”

婆婆撿起一張鈔票擦了擦灰，塞進兜裏。

“林寧，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謝謝你嫂子？也就是你嫂子心善，換了別人家，一分錢都不給還要你賠修路費呢！”

“拿著錢趕緊滾！別在這礙眼！”

劉強蹲下身撿錢。

“老婆，你傻啊？快拿著啊！有了這五萬塊，咱明年能把房子翻修一下了。至於洋洋......再生一個就是了。”

看著這一家子，我沒說話。

地上的劉浩身體開始痙攣。

那雙被血糊住的手在地上抓撓著，指甲摳進泥土裏。

“媽......媽......”

聲音微弱。

趙麗皺眉，往後退了一步。

“叫什麼叫？都這樣了還不安生！真是個討債鬼！”

我彎腰奪過劉強手裏的錢。

“好。”

“既然嫂子這麼大方，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劉強咧嘴一笑。

“這就對了嘛！老婆你終於懂事了！”

趙麗也輕蔑地笑了。

“算你識相。行了，趕緊把人弄走吧。看著就反胃。”

我捏著那一疊錢。

“嫂子，錢我收了。但這事兒得有個憑證吧？”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劉浩，他的抽搐越來越微弱。

“萬一以後你反悔了，說我訛你錢怎麼辦？或者說，萬一孩子真沒了，你倒打一耙說是我害的怎麼辦？”

趙麗笑了起來。

“喲，還挺有法律意識？行啊，你要憑證是吧？那就寫個協議！”

趙麗掏出小本子和鋼筆，迅速寫好一張“免責協議”。

她把本子往我麵前一遞。

“簽吧。簽了字，這錢就是你的，以後咱們兩清。”

劉強催促。

“快簽啊！磨蹭什麼呢？待會兒大哥回來了看見這一地狼藉像什麼話！”

婆婆也敲著地。

“簽！趕緊簽！這破事早了早好！”

我接過鋼筆，看了一眼地上瀕死的劉浩。

我在紙上簽下名字：林寧。

然後加了一行字：“趙麗本人確認放棄對該傷者的任何救助義務，並要求家屬立即清理現場，後果自負。”

趙麗看都沒細看，一把將本子奪回去收好。

“行了，算你識趣。”

“弟，還愣著幹嘛？趕緊幫你媳婦把這......這玩意兒弄走啊！”

劉強卷起袖子就要拖人。

“老婆，你搭把手，咱們把他弄到後院去，別在這礙眼。”

後院隻有一個廢棄豬圈。

我後退一步。

“慢著。”

劉強皺眉。

“怎麼了？又反悔了？”

“既然簽了協議，錢也拿了，人我自己會處理。”

我看著他。

“不用你臟了手。”

劉強鬆了口氣。

“行行行，你自己弄。我去幫嫂子把門口衝一下，這全是血，太不吉利了。”

他跑去接水管。

趙麗滿意地點頭。

“還是弟懂事。林寧啊，你也別怪嫂子狠心。你也別太難過，反正我看那孩子平時也傻頭傻腦的，早死早超生吧。”

她拿出濕紙巾擦手。

遠處傳來發動機轟鳴聲。

兩道大燈光束直射過來。

一輛奔馳大G開進村道。

趙麗眼睛一亮。

“哎呀！大哥來了！大哥來了！”

她整理了一下頭發。

“媽！強子！快快快！別讓這喪氣的一幕衝撞了大哥！”

婆婆扔了拐杖去搬路口的雜物。

劉強扔下水管迎上去。

“林寧！你還杵在那幹什麼？還不快把死人拖走！要是讓大哥看見了不高興，這五萬塊錢你也別想要了！”

車子停在距離爆炸坑五米的地方。

車門打開，趙剛穿著貂皮大衣、掛著金鏈子走下來，手裏夾著雪茄。

“喲，麗麗啊，這裏怎麼亂七八糟的？”

趙剛看了一眼大坑和我，皺眉。

趙麗笑著迎上去。

“大哥！沒事沒事！就是這林寧家的小子不懂事，玩炮把井蓋炸了。這不，自己把自己炸沒了。我已經給過錢了，正讓他們收拾呢！”

趙剛吐出煙圈，輕蔑地掃了我一眼。

“哦，死了啊？死了就趕緊弄走唄，大過年的擺在這兒膈應誰呢？”

他轉身去後備箱拿禮品。

“麗麗，快來看看，大哥給你帶了啥好東西。這可是正宗的澳洲龍蝦......”

全家人圍了過去。

地上的劉浩已經徹底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