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靈魂是感覺不到累的。
我就這麼在屋子裏飄了一天一夜。
看著他們吃,看著他們睡,看著他們因為一點點小事爭吵。
第三天。
家裏開始出現了一股怪味。
起初是很淡的,像是什麼東西壞了。
媽媽在做早飯的時候,吸了吸鼻子。
“老林,你是不是又把死魚扔水池裏了?”
“臭死了。”
爸爸正在刷牙,含糊不清地說。
“胡說什麼,我早就扔了。”
“可能是下水道堵了吧,一會兒通通。”
那個味道越來越濃。
到了下午,已經彌漫了整個屋子。
那是屍臭。
一種特殊的、甜膩的、讓人作嘔的味道。
林甜捂著鼻子,從臥室裏跑出來。
“媽媽,好臭啊!”
“是不是姐姐在屋裏拉屎了?”
媽媽皺著眉,手裏拿著空氣清新劑到處噴。
“這死丫頭,也不知好歹。”
“把自己鎖在屋裏拉也不衝廁所?”
“真是個賤骨頭!”
她越噴,那個味道越重。
空氣清新劑的花香混合著屍臭,變得更加惡心。
這時候,院子裏傳來了鄰居王嬸的聲音。
“哎喲,老林家,這什麼味兒啊?”
“怎麼跟死老鼠味兒似的?”
媽媽臉色一變,趕緊把門關上。
“沒什麼,下水道反味了。”
王嬸是個熱心腸,趴在窗戶上往裏看。
“不對啊,這味兒像是外麵飄進來的。”
“你家門口那是什麼啊?黑乎乎的一團。”
媽媽心裏咯噔一下。
她想起了我。
但這幾天她氣昏了頭,竟然完全沒關注過我的動向。
“可能是堆雪人呢吧。”
媽媽隨口敷衍著,想把王嬸支走。
“別看了,大過年的,不吉利。”
王嬸卻沒走。
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那個黑影一動不動,都好幾天了,也不化。
“老林啊,你還是出去看看吧。”
“要真是死貓死狗的,趕緊埋了,別招蒼蠅。”
爸爸在屋裏實在坐不住了。
那味道熏得他頭疼。
“行了,我出去看看。”
爸爸披上大衣,推門走了出去。
我也跟著飄了出去。
門口的雪堆得更高了。
我的身體已經被大雪完全覆蓋。
遠遠看去,就像個被遺棄的垃圾袋。
爸爸走過去,用腳踢了踢。
“念念?”
“是你嗎?”
沒有動靜。
他彎下腰,伸手把雪扒開。
一張青紫色的臉露了出來。
眼睛瞪得老大,嘴唇烏黑。
那是被窒息而死的人特有的樣子。
爸爸的手猛地縮了回去。
他嚇得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死......死了......”
“老林!怎麼了?”
媽媽聽到聲音,也從屋裏跑了出來。
當她看清地上的東西時,整個人僵住了。
手裏的空氣清新劑掉在地上,滾到了路邊。
“這......這是念念?”
她的聲音在發抖。
林甜也探出了頭。
看到地上的屍體,尖叫一聲,捂住了眼睛。
“啊!死人啦!”
王嬸嚇得腿都軟了,大喊著。
“快來人啊!出人命啦!”
“報警!快報警!”
院子裏亂成了一團。
鄰居們紛紛跑出來。
大家圍著我,指指點點。
“這不是老林家的大閨女嗎?”
“怎麼凍死在門口了?”
“作孽啊,大過天的......”
媽媽站在人群裏,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