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楠楠稍微緩解後,就堅持要返校讀書。
她變得異常沉默,整日抱著數學課本和習題冊研究。
我知道,奧數競賽成了她心裏的執念,那是她能向父親證明自己不是累贅的唯一機會。
可我的心更痛了,楠楠怎麼能想到本應該屬於她的名額早已經被偷走了。
無奈之下,我隻能去找了數學老師。
我下跪磕頭,哽咽著說出女兒生病後仍想參賽的願望,老師沉默良久,從抽屜深處拿出一張申請表。
“這是特邀名額,不占指標,但......。”他推了推眼鏡。
“奧數拚孩子更拚家長,你要有心理準備,那裏未必友善。”
我深深鞠躬,淚水打濕了衣襟也不自知。
比賽現場人聲鼎沸,所有人穿戴正式而整齊。
而我們這對寒酸母女的出現,顯得格外突兀。
“喲,這短命鬼還想著參賽呢?”沈若薇的聲音柔柔響起。
她牽著沈欽的手,身邊還站著顧澤。
看見我們也來參賽,男人顧不上解釋自己為何穿戴貴重,還和沈若薇母子在一起。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胡鬧!趕緊回去!”
沈欽揚起下巴:“病秧子也來比賽?你也配?”
周圍傳來嘲笑聲,楠楠的手心冰涼。
我沒理會他們,拿出特邀函,將楠楠在參賽區。
競賽開始,現場靜得隻剩筆尖沙沙聲。
楠楠摘深吸一口氣開始做題。
她無比專注地寫著,偶爾停頓,蹙眉思索,又繼續演算。
時間過半,許多孩子開始焦躁,沈欽也不停看鐘,額頭冒汗。
而楠楠卻在四十分鐘時就放下了筆,舉手示意老師交卷。
監考老師詫異地上前收卷,作答區的動靜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竊竊私語聲蔓延開來。
閱卷老師被請到一旁看卷,他們頻頻交換眼神,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
沈若薇的笑容有些僵硬,顧澤也眉頭緊鎖,目光陰鷙。
沈欽和其他孩子還在苦算,而奧數競賽的冠軍顯然已經有了人選。
就在總評為麵露喜色,想要宣布楠楠奪冠時。
顧澤滿臉怒容,徑直向楠楠衝了過去。
男人一記用盡全力的響亮耳光,狠狠扇在了孩子的臉上。
瘦小的身影從椅子上跌落,草稿紙散落一地。
“誰讓你來的?!”
顧澤的怒吼道:“你連名額都沒有!是不是偷了題作弊!”
“你長期住院,連學都上不了,怎麼可能做得這麼快?一定是舞弊!”
楠楠被打的失去重心,跌倒在了地上。
她的臉迅速紅腫起來,但她沒哭,隻是睜大眼睛,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看著父親。
然後,她開始抑製不住的顫抖。
我內心暗叫不好,這是發病的前兆。
果然,孩子的臉色由白轉青,冷汗涔涔。
“楠楠!”我撲過去抱住她。
直到她眼睛一翻,昏倒在我懷裏。
一瞬間,比賽現場亂成了一鍋。
眾目睽睽之下,顧澤煩躁地歎了口氣,又扮起好父親的角色來。
他快步走過來扶住昏迷的女兒,隨手掏出一張卡塞到了我懷裏。
“先帶孩子做手術要緊,我還要陪欽兒比完賽。”
我冷眼看著眼前愛過也恨過的男人。
“顧澤我們離婚吧。”
“我和女兒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