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術後的治療費仍然是一筆天文數字,我瘋了一樣工作,腦子裏那根關於顧澤的弦反而繃得更緊。
約莫一小時後,病房門被敲響。
門外站著個男孩,正是沈薇薇的兒子沈欽。
沈若薇穿著剪裁精良的大衣,與這擁擠嘈雜的普通病房格格不入。
她對我微微頷首:“陳女士,這是學校讓沈欽送來同學們的心意。”
沈欽撇了撇嘴,徑直走到病床邊,手腕猛地一翻。
嘩啦一聲——
一大摞麵額不一皺皺巴巴的紙幣,從紙袋裏傾瀉而出,全部撒在了女兒的身上。
“喏,賞你的。”
他毫不掩飾語氣裏的施舍:“這些錢應該能換你這病秧子多活幾天吧?”
女兒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她死死咬住嘴唇,眼眶瞬間紅了。
“你想幹什麼!”我血往頭上湧,衝過去想推開他。
“陳悅!”
一直沉默的顧澤猛地一步跨過來,卻不是攔沈欽,而是用力攥住我的手腕。
他手勁很大,捏得我生疼。
“孩子不懂事,你計較什麼?別讓人看笑話!”
我看著顧澤護著沈若薇母子的樣子,荒謬感瞬間扼住了我的喉嚨。
女兒被這般羞辱他裝做看不見,我吼了沈欽一聲他倒急的火上房?
沈若薇也故作嚴肅地批評兒子:“欽欽,你跟個長不大的孩子計較什麼?”
顧澤立刻鬆開我,轉向沈若薇。
他的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您太客氣了,是我們該謝謝沈同學,陳悅她就是太緊張孩子了。”
這時,沈欽忽然衝著病床上的女兒挑釁道:
“班裏的奧數競賽名額是我的了,反正你半死不活的,去了也隻會丟人。”
女兒猛地抬起頭,一直忍著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那是她盼了很久的比賽。
我渾身的血都冷了,想撲過去,顧澤卻再次用力拉住了我,力氣之大,直接將我甩到了牆上。
沈若薇意味深長地瞥了我一眼,牽著沈欽轉身離開。
病房裏死一般寂靜,女兒把臉埋進被子裏,瘦小的肩膀不住抽動,。
顧澤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人家說得沒錯,競賽那種費腦子的事,你這幅病怏怏的樣子去了也是白去。”
說著,顧澤也急急忙忙追著沈若薇出了病房。
我看著床上無聲哭泣的女兒,一個可怕的猜想緩緩浮出——
沈欽為什麼能頂替楠楠參賽?隻是因為楠楠生病嗎?
而今天這一出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戲碼,最終目的不就是為了奪走楠楠的參賽名額?
顧澤,你做得好絕!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顧澤,你到底有幾幅麵孔。
而我的女兒,她失去的真的僅僅是一個競賽名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