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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那年，我爸上山采藥，摔下了懸崖。

我媽拒絕了所有人的追求，一個人把我拉扯大。

為了供我上大學，她白天在工地搬磚，晚上去夜市洗碗，最後累壞了身體，甚至賣了一顆腎給我湊學費。

她的事跡被報道後，感動了全國，被評為“年度最偉大母親”。

所有人都說，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兒子。

直到我創業成功，公司上市。

在我公司第一次的慈善捐贈儀式上，我當著所有記者的麵，宣布將五千萬全部捐給我爸生前最好的朋友，那個瘸腿的酒鬼張叔。

全網震驚，都罵我是畜生。

記者堵住我：“你媽為你賣腎，你功成名就了，卻一分錢不給她，反而給了一個酒鬼？”

我的手扶了扶金絲眼鏡，平靜的看著鏡頭：“你去跟蹤我媽三天，就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了。”

......

秘密直播平台搭建完成。

一場針對“全國最偉大母親”孟琳的窺探，正式開啟。

鏡頭對準了那棟破敗的筒子樓，我媽孟琳就住在這裏。

一道佝僂的身影出現在鏡頭裏，端著一盆剛洗完的衣服，晾曬的動作伴隨著劇烈的咳嗽。

陽光下，花白的頭發很刺眼，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全是疲憊。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同情和憤怒刷屏。

“天啊，這就是晏辭那個畜生的媽？住得比貧民窟還差？”

“孟媽媽看起來身體很差，一直在咳，她可是為了兒子賣過腎的人！”

“晏辭不是人！自己住上億的豪宅，開千萬的跑車，就讓他媽住這種地方？”

“我昨天就在捐贈儀式現場，他宣布把五千萬給一個酒鬼的時候，我都想衝上去抽他！”

晾好衣服，我媽走進昏暗的房間，從一個餅幹盒裏，拿出一張我的黑白相片。

粗糙的手指撫摸著我的臉，眼淚掉了下來。

“小辭，媽媽不怪你......媽媽知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媽媽隻要你好好的，就夠了......”

哭聲傳了出來，瘦弱的肩膀劇烈的顫抖。

直播間的觀眾看哭了。

“孟媽媽太偉大了，都這樣了，還在為她兒子著想！”

“我真的想不通，世界上怎麼會有晏辭這種狼心狗肺的兒子？”

“有這樣的媽媽，他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係吧！真是不懂得珍惜！”

就在這時，一陣粗暴的敲門聲響起。

我媽趕緊擦幹眼淚，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那個拿到我五千萬捐款的瘸腿酒鬼，張叔。

一身的酒氣，臉喝得通紅，手裏還拎著一瓶剛開的劣質白酒。

“孟琳啊！”他打著酒嗝，嚷嚷著，“我拿到錢了！五千萬！你那個傻兒子，還真就給我了！哈哈哈！”

我媽愣住了，臉上露出悲傷和憐憫。

“張哥，這錢......是小辭的心血，你看你，別再喝了，也別再去賭了，拿錢好好過日子吧。”

話語裏沒有一絲嫉妒，全是擔憂。

彈幕再次炸了。

“我的天，這就是聖母嗎？自己過得這麼苦，兒子給別人的錢，她竟然一點不生氣，還在勸這個酒鬼？”

“格局！什麼叫格局！孟媽媽的心胸比大海還寬廣！”

“那個姓張的酒鬼真不是個東西，得了便宜還來賣乖，惡心死了！”

張叔不耐煩的擺擺手：“行了行了，少在這假惺惺的！錢現在是我的了，我愛怎麼花就怎麼花！”

鄙夷的眼神瞥了我媽一眼，他轉身搖搖晃晃的走了。

我媽看著他的背影，長長的歎了口氣，然後捂住胸口，又是一陣咳嗽。

身體扶著門框，好半天才緩過來，那虛弱的樣子，隨時都會倒下。

張叔走後，我媽沒有休息。

床底下，一個裝滿廢品的大編織袋被拖了出來，她開始整理裏麵的紙殼和塑料瓶。

鏡頭拉近，特寫給到那雙變形的手，指甲縫裏全是黑泥，一道道口子很紮眼。

“這雙手......我哭了，這都是幹苦力活累出來的啊！”

“她兒子都是億萬富翁了，她竟然還在撿垃圾賣錢，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晏辭！你沒有心！”

整理完廢品，針線盒被拿了出來，她開始縫補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一邊縫，一邊對著我爸的遺像自言自語。

“老晏，你看到了嗎？咱們兒子出息了，成大老板了。”

“可是......他好像不想要我這個媽了。是不是嫌我老了病了沒用了？”

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委屈。

“我為了他，連腎都賣了......怎麼他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呢？”

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