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零點的鐘聲剛敲過。
急診室外麵全是鞭炮聲,我這個泌尿科醫生守著值班室,本以為能熬過一個清淨的除夕。
突然,護士推著一輛平車衝進來,喊著有人車禍。
一個穿著超短裙的年輕女孩滿臉是血,她抱緊我的胳膊、大喊著“求求你,救救我老公!”。
而躺在平車上捂著小腹、滿是鮮血的男人,是我結婚五年的老公。
老公看到穿著白大褂的我,掙紮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出門前明明說的是去公司值班盯數據。
我戴上無菌手套,口罩遮住了我所有的表情。
拿起剪刀,直接剪開了老公染血的褲子。
“家屬去外麵交費,別在這裏礙事。”
我看都沒看那個女孩一眼,手中的鑷子夾起酒精棉球。
狠狠按在他滲血的小腹,這正是我最熟悉的診療區域。
“按住他,清創會很疼。”
......
酒精接觸到傷口的瞬間。
陳昊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
他的身體猛地彈起來,又被兩邊的男護士死死按住。
“疼!疼啊!輕點!”
他滿頭冷汗,眼神驚恐地看著我。
我麵無表情。
手裏的鑷子不僅沒有鬆開,反而稍微用了一點力,在那翻卷的皮肉上旋轉半圈。
清理汙血,去除異物。
這是標準的清創流程。
“忍著點,傷口汙染嚴重,清理不幹淨會感染壞死。”
我的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聽不出任何情緒。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牙關咬得有多緊。
站在旁邊的年輕女孩衝了上來。
她一把推開我,指著我的鼻子尖叫。
“你是不是庸醫!沒聽見他說疼嗎?”
“你會不會看病?不會看滾開,換個主任來!”
我後退半步,穩住身形。
手中的鑷子舉在半空,還在滴血。
我冷冷地看著她。
這就是陳昊所謂的“加班”。
這就是他說的“公司數據出了點問題,必須通宵盯著”。
原來數據都在這個女人的裙子裏。
女孩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妝容精致,身上的香水味刺鼻,混雜著血腥味,令人作嘔。
她那一身名牌超短裙,現在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這位家屬。”
我盯著她的眼睛,語氣毫無波瀾。
“現在是除夕夜,泌尿外科值班的主治醫生隻有我一個。”
“你可以選擇轉院,但以他現在的出血量和海綿體受損程度。”
“路上耽誤半小時,以後這東西也就是個擺設了。”
女孩愣住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平車上痛得渾身抽搐的陳昊。
陳昊臉色慘白,但他認出了我。
他當然認得我。
我是陸靜,是他同床共枕五年的妻子。
也是整個市三院泌尿外科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
陳昊的眼神裏充滿了祈求,還有深深的恐懼。
他怕我。
他怕在這個手術台上,我手裏的刀稍微偏一偏,他就徹底完了。
“別......別轉院......”
陳昊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就在這......治......”
女孩急得跺腳。
“老公!這個醫生態度這麼差,還在流血啊!我們去私立醫院吧!”
陳昊哆嗦著搖頭,根本不敢看那個女孩,眼睛死死盯著我。
“陸......陸醫生技術好......聽她的......”
我心裏發出一聲冷笑。
這個時候知道我技術好了?
剛才在車裏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是幹這行的?
“既然決定不轉院,那就請家屬出去。”
我重新舉起鑷子。
“我們要進行進一步檢查,這裏是無菌區,閑雜人等回避。”
護士長王姐早就看不下去了,上來就要拉那個女孩。
“快出去吧,別耽誤搶救。”
女孩甩開王姐的手,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告訴你,我老公要是落下什麼病根,我拆了你們醫院!”
“還有你,工號我記住了!等著收律師函吧!”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出去。
搶救室的門關上。
世界清靜了。
我低下頭,看著陳昊。
此刻,這裏隻有醫生和患者。
以及,妻子和背叛者。
陳昊看著我,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老婆......老婆我錯了......”
“老婆你聽我解釋,是她勾引我的......”
“先別說這個。”
我打斷他的求饒,目光落在他那血肉模糊的下半身。
“先把褲子全都脫了。”
“我要看看,你到底傷得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