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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飄在客廳，看著媽媽抱著弟弟進了臥室。

爸爸沒跟著進去，他站在原地，看著我的房門歎了口氣。

他在口袋裏摸了摸，最終掏出煙盒，卻又想起什麼似的塞了回去。

爸爸欲言又止開口：“孩子媽，當年的事情就要他過去吧。”

“當年思思在你的照顧下，明明都已經能說話了，現在再把她送去特殊學校，我怕她受欺負。”

媽媽自顧自地哄著弟弟，

顯然不想原諒我。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的門開了條縫。

媽媽才被爸爸帶了出來。

她走向我的房間。

我急忙飄過去，貼在門板上。

“媽媽，我現在太嚇人了，你不要來看。”

她的手懸在門把手上，頓了很久，還是沒有打開。

爸爸勸著開口：“你說你，怎麼就這麼強。”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聽不出語氣：“她什麼時候從房間裏出來，我什麼時候就原諒她。”

爸爸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聲音沉啞：“思思也不過才十三歲，你一個大人和她較什麼勁？”

“她都一晚上沒吃飯了。”

爸爸從身邊掏出一雙毛線襪，歎了口氣：“她偷偷織了好幾天，手都紮破了，怕你看見生氣藏了又藏。”

媽媽的目光落在毛線襪上，眼眶卻毫無預兆地紅了。

“你別看她不知道說，但是她心裏比誰都清楚。”

“思思媽，你忘記當年你生念念是為了幫助思思更好走出自閉症嗎？”

可這時候，房間裏傳來一陣濃烈的臭味。

我知道，是我的屍體發臭了。

我想還是算了吧。

要是爸爸媽媽再不發現我，我身上就要被毛毛蟲爬滿了。

可這時候媽媽的聲音尖利地響起：

“當年要不是她，念念怎麼會沒了？我看見她，就想起念念躺在地上的樣子！”

“我隻是覺得既然她一輩子都好不了了，就不要再搭上別的孩子的人生了。”

“不然這對念念和兒子不公平！”

我飄到她麵前，拚命地道歉。

可在房間裏的臭味傳來時，她捂著鼻子，聲音裏帶著幾分嫌棄，“織了又怎麼樣？”

“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把房間搞那麼臭，萬一傷著小寶怎麼辦？”

她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威脅。

“她不是喜歡和我賭氣嗎？”

“明天你就把這個房間鎖死，我看她還出不出來。”

爸爸沉默著沒說話。

她最後看了一眼我的床鋪，我裹著被子安安靜靜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愧疚，“思思，別怪你媽媽......”

“她和你一樣，隻是生病了，忘記了該怎麼愛你了。”

說完，爸爸轉身走出房間。

我蹲在地上，看著那雙掉在地上的紅色毛線襪。

隔壁的臥室裏，傳來媽媽哼著的搖籃曲。

那首曲子，是當年她教我和妹妹唱的。

那時候，她的聲音很溫柔，她說：“思思，念念，媽媽最喜歡你們了。”

淚水在眼裏打轉。

媽媽，我也最喜歡你了。

隻是，我再也不能在你懷裏，聽你為我唱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