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再次睜開眼。
外麵傳來開門聲,是爸爸媽媽回來了。
我急忙跑出去,想仔細看看弟弟的樣子。
可還沒走近,媽媽看著亂糟糟的家裏,眉頭皺了起來:“夏思思,你又耍什麼脾氣?”
我想要開口說話的嘴巴,瞬間閉了起來。
爸爸的臉色沉了下來:“夏思思,你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你現在出來,給你媽媽道歉,我就要你媽媽不把你送去特殊學校了。”
媽媽怔了一秒,很快臉色又冷了下來。
“她道歉就能要念念活過來嗎?”
“我們的兒子現在還那麼小,我們誰也不欠她的。”
“一個自閉症,送去特殊學校,為她好,也為我們。”
我急得哭了出來。
不是的媽媽,我早就在你和妹妹的愛裏學會了說話。
可媽媽卻聽不見,隻是對我指責。
“你看她現在的樣子,還想和我賭氣呢?這樣的白眼狼留在家裏幹嘛?”
爸爸喊著我的名字:“思思,你別和你媽媽賭氣,快出來看看你弟弟。”
我看了,弟弟和妹妹一樣,睫毛長長得很漂亮。
可我的手穿過了爸爸的肩膀,他們卻感受不到。
我這才看見我臉色慘白地躺在床上。
原來我已經死了嗎。
還好我的臉已經被被子蓋上了,
這樣就嚇不到媽媽了。
媽媽嫌棄地跑到我房間門口,把門反鎖上。
“看什麼看!你就不害怕她再傷著兒子?”
“她想在屋裏不出來,就要她一直待著。”
客廳的暖燈亮著。
媽媽抱著弟弟坐在沙發上,小心翼翼地掀開繈褓一角,輕輕碰了碰弟弟的臉頰。
“你放心,這一次媽媽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我飄到她麵前,張了張嘴。
我想說,媽媽,我也是你的孩子。
我也很乖的,那天產房外,我抽了那麼多血,一點都沒哭。
可我的聲音散在風裏,什麼都留不下。
弟弟突然哭了起來,不大的聲音,卻讓媽媽瞬間慌了神。
她手忙腳亂地拍著弟弟的背,嘴裏不停念叨著:“餓了是不是?媽媽這就去給你衝奶粉。”
她抱著弟弟站起來,轉身時,才發現妹妹的遺照不見了。
她的眉頭瞬間皺緊,對著我的屋子大喊。
“夏思思,你拿你妹妹遺照幹什麼!”
“我不是告訴過你無數次,你不準碰那張照片嗎!”
我有些委屈。
從前,我每次想妹妹了,都會偷偷拿出來看。
每次媽媽發現,都要我跪在妹妹遺照麵前。
我崩潰著說著對不起。
可媽媽卻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夏思思,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你最該對不起的人是你妹妹!”
我想開口:那張照片是我想和妹妹道歉,才抱在懷裏的。
可媽媽卻什麼也聽不見,隻嫌棄地說:“我忘記了,你是個啞巴!”
“可你嘴巴不會說,現在連身體都不會動了嗎?”
“本來我還不忍心把你送去特殊學校,現在看來沒有早點送你去特殊學校,才是我最後悔的事!”
他抱著弟弟生氣地走開。
我的眼淚像是斷了弦一樣,怎麼也止不住。
原來,在媽媽眼裏,
我從來都是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