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市裏唯一考上清華少年班的天才,李茵。
慶功宴那晚,我從樓梯摔下,成了隻有三歲智商的傻子。
爸爸為了給我治病,從儒雅教授變成在菜場撿爛葉子的老頭。
媽媽為了照顧我,熬瞎了一隻眼睛,日夜不休。
我每天隻會流著口水,把屎尿拉在褲兜裏。
直到那天,弟弟李昂指著我的鼻子嘶吼:
“你怎麼不去死!”
爸媽商量要賣掉最後一套房子,去住橋洞。
那一刻,我做了個決定。
為了讓他們活下去,我必須死。
我終於,要把未來還給他們了。
.........
“吃飯!”
一隻豁口的碗重重砸在桌上,米湯濺出來,灑了我一手。
很燙。
但我隻是嗬嗬傻笑,伸出舌頭去舔。
“廢物。”
弟弟李昂咒罵著。
他今年十八歲,本該高考的年紀,
卻穿著油膩而又酸臭的工作服。
“看什麼看!吃你的!”
他把一雙筷子拍在我碗裏,
我嚇得一哆嗦,
抓起筷子,笨拙地往嘴裏扒拉飯。
米粒黏在我的下巴和脖子上,癢癢的。
媽媽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盤青菜,
她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快步走過來,抽走我的筷子。
“茵茵,別急,媽媽喂你。”
她用小勺子舀起一勺飯,吹了吹,小心地送到我嘴邊。
我張開嘴,啊嗚一口吞下。
“媽!你別管她!她自己有手!”
李昂的怒火一下子就炸了。
“你把她當菩-薩一樣供著,她知道嗎?她就是一個隻會吃喝拉撒的傻子!”
媽媽的身體僵住了,她那隻看不見的左眼,空洞地對著李昂的方向。
“昂昂,別這麼說姐姐.......”
“姐姐?我沒有這種姐姐!”
李昂一腳踹翻了身後的凳子。
“為了給她治病,我的大學學費沒了!我隻能去修車廠當學徒!每天被師傅罵得跟孫子一樣!”
“李茵!你把我的人生還給我!”
他衝到我麵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我的臉被迫仰起,對上他那雙燒得通紅的眼睛。
他的眼神讓我好害怕,
我張著嘴,口水滴在他的手背上。
“嗬嗬.......嗬嗬.......”
我隻會傻笑。
“你還笑!”
他揚起手,一個巴掌就要扇下來。
“李昂!”
爸爸衝了進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敢動姐姐一下試試!”
爸爸曾經是大學裏最年輕的教授,
穿著白襯衫,幹淨又儒雅。
現在,他頭發花白,背也駝了,手掌上全是繭子。
“爸!你放開我!這個家快被她拖垮了!你們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李昂用力掙紮,脖子上青筋暴起。
“她毀了我!也毀了你們!”
“啪!”
一聲脆響。
爸爸打了李昂一巴掌。
李昂被打懵了,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爸爸。
“她是你的親姐姐!”
爸爸的聲音在發抖。
“我寧願沒有這種廢物姐姐!”
李昂怒吼著推開爸爸,摔門而出。
屋子裏死一樣寂靜。
媽媽抱著我,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我的臉上。
爸爸蹲在地上,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雕塑,很久很久都沒有動一下。
我坐在媽媽懷裏,看著門口,還在嗬嗬傻笑。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嘴裏,嘗到了一股鹹澀的味道。
我睡著了,有人在小聲說話,
“.......放棄吧.......”
放棄什麼?
我聽不懂。
我隻覺得這片黑暗讓我很害怕,我想醒過來。
我想看到媽媽。
有時候,我會在黑暗裏看到一些發光的東西。
那是我摔下樓梯前的記憶。
慶功宴上,我穿著漂亮的公主裙,所有人都圍著我。
“茵茵真是我們市的天才!清華少年班啊!”
“老李,你生了個好女兒!”
“這羨慕不來啊!”
爸爸喝了點酒,臉頰紅潤,笑得合不攏嘴。
他笑著拍拍我的頭,驕傲地對所有人說:
“我女兒,是我的驕傲!”
媽媽穿著新買的旗袍,站在他身邊,溫柔地笑。
李昂十三歲,一臉崇拜地看著我,
“姐姐,你真厲害,將來我也要考清華!”
“好,那姐姐在清華等你!”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