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看守所暗無天日的日子裏,宋晚意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生不如死”。
白馨蘭那聲“好好照顧”成了她噩夢的開端。
冷水潑身、故意克扣餐食、深夜被拽起來“訓話”已是家常便飯。
那些被“打過招呼”的人,變著法子折磨她,用細針紮指尖,在傷口上撒鹽。
將她鎖在狹窄的禁閉室裏,一關就是幾天。
她蜷縮在冰冷的角落,身上新舊傷痕交錯,高燒反複。
每一個清醒的瞬間,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
離開這裏,結束這一切,這個任務她一刻也堅持不下去了。
直到婚禮當天,顧言琛的助理才匆匆將她接出。
坐在車裏,助理透過後視鏡看她蒼白的臉,低聲解釋。
“顧總這幾天一直在忙婚禮籌備,實在抽不開身...”
宋晚意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沒有說話。
她早在拿到手機的那一刻,就看到了白馨蘭的朋友圈。
在她被關押的這幾天,顧言琛正帶著白馨蘭四處旅行,照片裏笑容刺眼。
可如今看到這些,她心中早已毫無波瀾。
因為不愛了,所以,連痛都感覺不到了。
到了現場,婚禮竟已開始。
宋晚意自嘲一笑,多麼荒唐,新娘未到,儀式卻照常進行。
現場布置得極盡奢華。
當顧言琛挽著一襲華服的白馨蘭四處敬酒時,賓客們紛紛讚歎“郎才女貌”。
而穿著廉價劣質婚紗、麵色憔悴的宋晚意走進來時,卻像個小醜,瞬間淹沒在四麵八方的目光裏。
“這位才是新娘?怎麼穿成這樣,也太丟臉了。”
“隻有我覺得她可憐嗎?明明她才是顧夫人,卻被小三搶光了風頭。”
有人認出了她:“哎,這不是宋晚意嗎?以前多漂亮啊,現在怎麼成這樣了?”
“而且顧言琛不是從初中就暗戀她嗎?好不容易娶到了,怎麼還會找小三?”
助理麵露不忍,想解釋什麼,宋晚意卻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再說了。
聽到她的聲音,顧言琛終於注意到她,端著酒杯走過來,眉頭微蹙。
“這幾天,長記性了?知道錯了嗎?”
宋晚意抬起頭,靜靜看著他,點了點頭。
心底的聲音冰冷而清晰。
知道了。
錯就錯在,我不該愛上你,不該接下這個攻略任務。
不該以為你會和上一世一樣愛我,更不該,還對你存有期待。
顧言琛看到她點頭以後,滿意地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這時,身為伴娘的白馨蘭略過了她,旁若無人地挽著顧言琛的胳膊撒嬌搖晃著。
她身穿耀眼的高定禮服,襯得她活脫脫的像個多餘的第三者。
“言琛,今晚你婚禮我一個人好無聊啊,晚上你來酒店陪我好不好?”
顧言琛聽後,竟下意識地將目光移向了宋晚意,看到宋晚意絲毫沒有反應後。
顧言琛的臉色發青,毫不猶豫地摟著白馨蘭的腰答應。
“好。”
宋晚意看著他們旁若無人親昵的樣子,唇角勾起一絲自嘲的弧度。
沒想到,即便是在她和顧言琛的婚禮上,兩人也絲毫不懂收斂。
也好,她心想。過了今天,她就成全他們。
不久,儀式正式開始。
宋晚意穿著婚紗,一步一步走向顧言琛。
在眾人的注視下,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卻越過顧言琛,落在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吊燈上。
吊燈正微微晃動,發出細弱的“吱嘎”聲。
她心裏隱約明白了什麼。
望著吊燈,她看向顧言琛冷淡的側臉,一個念頭浮了上來。
顧言琛,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很快,她自己給出了答案。
不會。他不愛她,自然不會為她的死而有半分動容。
想到這裏,她輕輕笑了一聲,隨即毫不猶豫,向前邁了一小步。
司儀的聲音在這時響起:“新郎,你是否願意娶新娘為妻,一生愛護她、忠誠於她?”
“我願意。”顧言琛答得毫不猶豫。
台下的白馨蘭攥緊手指,臉色因嫉妒微微扭曲。
“新娘,你是否願意嫁給新郎,成為他的妻子,無論順境逆境...”
宋晚意走到中央,拿起話筒。
她望著顧言琛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靜。
“我、不、願、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
天花板上巨大的吊燈轟然墜落,直直砸向她的位置。
劇痛席卷而來的前一秒,她看見顧言琛瞳孔驟縮。
那張永遠冷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崩潰的驚恐。
“不!!!”
鮮血模糊了視線,意識渙散之際,係統的聲音響起。
“宿主,已為您安排意外死亡,即將為您換綁攻略對象。”
“正在解綁當前身份,解綁進度1%...6%...99%。”
“解綁完成。即將為您換綁新身份。”
“新身份:北城周家大小姐,周晚意。”
“新攻略對象:沈家紈絝少爺,沈亦川。”
“叮,傳送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