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節回家,我穿著舊棉襖局促又忐忑的觀察著我媽的臉色。
她慢悠悠接過我遞來的足金手鐲掂了掂分量,又掃了眼桌上嶄新的車鑰匙
足足過了半分鐘,才勉強滿意點頭。
我長舒一口氣,麻溜鑽進廚房準備年夜飯。
油煙嗆的我直咳嗽,我抹了把臉上的油,推開窗戶透氣。
窗外傳來小姨的聲音。
“姐,你到底咋做到的?”
“能讓劉豔把一年血汗錢的全交出來,還半點怨言沒有。”
媽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得意:“治她還不簡單?手拿把掐的事。”
“我跟你說,她雖然是我親生的。”
“但她打小我就告訴她,她是我撿來的孤兒。”
“要是敢不聽話、不孝順,跟哥哥爭東西,我就把她趕出去。”
媽嗤笑一聲:“你沒見到她小時候,嚇的連哭都不敢出聲音,就怕我不要她。”
小姨驚的“啊”了一聲。
我媽又輕描淡寫的補了句:“這就跟訓狗一個道理,把她嚇怕以後,就會把討好我的習慣刻進骨頭裏!”
......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我媽還在得意的顯擺:“你是不知道,這丫頭被我騙的從小就乖的不行。”
“家裏的活全是她幹,洗衣做飯拖地,就是個免費保姆。”
“而且,她什麼要求都不敢跟我提。”
“連穿的內褲,都是撿家棟穿壞了的。”
“最好笑的是,有一次她不好意思在廁所裏脫褲子,怕被人看到內褲上的破洞。”
“硬是憋的尿了褲子,聽說被同學們笑了好幾年呢。”
“上學也從來不敢跟我要學費和生活費,都是靠自己撿廢品換錢,真是個天生賤命。”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
在我心上反複切割。
那些我不願回想的屈辱過往,在她嘴裏成了炫耀的資本。
我記得,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考上了省裏的重點大學。
我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改變命運的機會。
可我媽卻冷冷的說:“家棟要娶老婆,家裏沒錢出彩禮,我已經跟隔壁村的老王家說好,換親。”
“王家的女兒嫁家棟,你嫁王家的瘸腿兒子。”
我哭著求她:“媽,我想上學,求你別把我嫁過去好不好?”
她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要不是我收養你,你早死在路邊了。”
“你欠我一條命!而我隻是讓你嫁個人,你還嘰嘰歪歪?”
她對著我破口大罵,罵我白眼狼、忘恩負義。
我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額頭磕得鮮血直流。
我的班主任得知消息後,特意上門做工作:“大姐,劉豔是個好苗子,重點大學知道你們家的情況,同意給她免學雜費。”
“她這麼聰明,將來出去賺錢,能給家裏帶來更多回報。”
媽顯然動心了,她拿出紙和筆,讓我寫欠條。
“想上大學可以,給我寫個一百萬的欠條。”
我顫抖著寫下自己的名字,從那天起,我背負了百萬債務。
我媽拿著欠條,警告我:“如果沒有我,你早被人販子賣去挖心挖肝了,我隻是收點我養你的本金而已。”
我從來沒怪過她,因為老師說過人要學會感恩。
她是我的“養母”,能給我一口飯吃,我就應該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