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神科的走廊格外安靜,慘白的燈光照得人心裏發慌。
“溫沂然。” 護士叫到了我的名字。
我走進診室。
辦公桌後的醫生抬頭看到我,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種“果然是你”的熟稔笑容。
“沂然來了?快坐。”
他指了指麵前的椅子,“這幾天感覺怎麼樣?切換之後,有沒有什麼不適感?”
我愣住了,站在門口沒動:“醫生我們認識?我是第一次來。”
醫生推了推眼鏡,笑容不變,從旁邊拿出一份厚厚的病曆夾,翻開:
“你看,你的病曆我都存著呢。”
“溫沂然,女,27歲,確診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也就是通常說的雙重人格,已經在我這裏隨訪治療快一年了。”
雙重人格,我?
“你是想來問你結婚的事還是戀愛的事?”
“這些都是你第二人格做的,別驚訝,也別害怕,我這裏有詳細的病曆你可以看一下。”
我顫抖著接過醫生遞來的病曆單。
......
“所以,” 醫生下了結論,“你對‘結婚’這件事毫無記憶,是完全正常的。”
“這是‘小然’人格做的事情。當人格切換回你‘沂然’這裏時,由於保護機製或者人格間的記憶壁壘。”
“你會完全忘記‘小然’經曆的一切,隻保留主人格的記憶,也就是你堅信的‘母胎單身’狀態。”
“這就能完美解釋,為什麼所有人都說你結婚了,有證據,有記錄,唯獨你自己不知道。”
完美嗎?
這個解釋聽起來嚴絲合縫,邏輯自洽,把我所有的疑惑和矛盾都兜住了。
甚至讓我開始動搖,難道真是這樣?
我身體裏住著另一個“我”,她背著我戀愛、結婚,而我卻被蒙在鼓裏?
可心底深處,總有一絲說不出的怪異感盤旋不去。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個預先編寫好的劇本,剛好能解答我所有的“為什麼”。
醫生似乎看出了我眉宇間的最後一絲掙紮和疑慮。
他歎了口氣,仿佛麵對一個不聽話的病患,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一段視頻。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沂然,眼見為實,你看看這個。”
視頻開始播放,看起來是某個房間的固定鏡頭拍攝,畫麵裏,我坐在沙發上,正在開心地試戴一枚鑽戒。
突然,我的動作停住了,眼神開始渙散,頭也低垂下去,大約過了十幾秒,我再次抬起頭,眼神卻完全變了....
“這是我們上次治療時,在安全環境下誘發並記錄到的一次人格切換。”
醫生指著屏幕說,“看,從小然切換回了沂然,沂然對對之前小然做的事情,毫無記憶。”
視頻像最後一記重錘,砸得我頭暈目眩。
難道我真的精神有問題,可我心底深處總覺得有種怪異感。
醫生收回平板,拿起筆準備開藥:
就在他低頭寫處方的那一刻,我卻猛地抬起頭:
“別開藥了,我知道了,我根本沒有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