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罷了,反正都要走了。
楚月本想看在小憐沒了子宮的份兒上告訴她自己即將離開的事,希望接下來的日子可以和平共處,電話卻突然響了。
“姐,出事了!父親被人綁架了!”
咣當!
話筒砸在地上。
楚月僵了許久才抖著手重新撿起來,問了好半天才理清事實。
他們家是經營皮貨行的,原本隻在江城做生意,後來也算是借了顧承驍的勢力,在鄰省開了幾家分行。
楚父這次是按例去查賬,卻在路上被人綁架了。
“姐,怎麼辦啊?”弟弟楚聞急得直哭,“對方要兩百萬大洋,把咱們家全賣了都不夠,他們是華北來的土匪,你快去找姐夫幫忙,三天之內拿不出錢他們就要撕票了!”
“你別急,先盡力湊錢,我馬上去找他!”
顧承驍白天都在軍部辦公。
楚月急忙趕去,卻被告知,他剛帶著二姨太去鄉下祭祖了。
關鍵時刻離開,又是小憐在故意使壞!
但楚月已經顧不上這些了,打聽好地方後連忙叫車往那兒趕,好不容易找到墓地,沒等開口就被顧承驍堵了回來。
“今天是小憐父母的忌日,她和我一樣,出娘胎就沒了母親,父親被清兵打死了,哥哥也因為我丟了命,月月,別在這種日子鬧。”
楚月的心啊,比刀絞還疼。
從前的顧承驍根本不會心疼任何人。
從小攤販到如今的少帥,這一路不知道經曆多少刀山火海,但凡心軟一點都會跌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他曾說過,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軟肋隻有楚月。
現在也變了。
楚月強忍著心痛拽住顧承驍的衣角,“我父親被綁架了,三天內必須籌到兩百萬大洋,你幫幫我好嗎?祭日可以延一延,人命等不得啊!”
相識近六年,楚月從未如此低聲下氣過,就連當初得知顧承驍要放棄婚禮出征,都還能強顏歡笑,讓他一路平安。
或許也是想到這點,顧承驍當即要離開。
卻被小憐攔住。
“就一會兒!”她低聲哀求,“少帥隻要多陪我一會兒就好,救楚老的事可以派別人去做,況且隻要三天內籌到錢就好。求求您,看在我哥哥的份上,陪陪我好嗎?”
顧承驍停下腳步。
糾結良久後,沉重看向楚月。
“你把我的令牌拿回軍部,那裏的人隨你調遣,晚點我就會回來。”
“我等不了!”楚月牙都要咬碎了,“綁匪心狠手辣,哪怕晚一分鐘都可能有危險,顧承驍,這些年我父親對你的幫助難道還抵不過陸清憐的一句話嗎?”
仿佛連風都安靜了。
就在顧承驍再次動搖之際,小憐突然撲到墓碑前哭嚎起來。
“父親,母親,是我對不起你們,如果不是我當初任性妄為,也不會連子宮都被人摘掉。哥哥死得早,我這個唯一的女兒卻連陸家的半點血脈都沒辦法留下......”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落下。
顧承驍甩開楚月的手。
“我欠陸家太多了,無論如何都不能扔下小憐一個人離開。”
衣角從手中抽出。
楚月的心也應聲而碎。
被強行送回家後,又馬不停蹄衝到軍部調人,可人家隻認一起在戰場出生入死過的二姨太,對她這個正經少帥夫人置之不理。
天黑透了,顧承驍沒有回。
楚月瘋了一樣連夜跑去墓地,卻沒有找到人。
走投無路隻能拚命籌錢,可賣了幾乎全部家當也隻勉強湊到一百二十萬大洋。
綁匪當場撕票。
楚父死了。
屍體被扔進蘆溪河,等打撈上來,已經腐成了巨人觀,身上到處都是被折磨的傷痕,十根手指被砍得七零八落。
楚月當場就暈了過去。
等再醒來,神誌因為受刺激過度而變得混亂,看見顧承驍更是癲狂地又打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