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頻裏,昏暗的酒店房間,周硯修把江柔死死壓在床上。
那種狂野和饜足的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
緊接著是江柔一條語音。
她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和嘲諷。
“看到了吧,林枝。周硯修根本就沒有潔癖。”
“他隻是不愛你而已。”
“你媽當年鬥不過我媽,被搶走了老公,自己無能跳樓成了殘廢。你和你媽一樣廢物!”
手機在我手裏幾乎被捏碎。
我媽的腿,是我心裏永遠的痛。
當年,身為保姆的江柔媽媽,趁著我媽去外地出差的機會,使出渾身解數勾引我爸。
等我媽媽出差回來的時候,他們兩人已經生米做成熟飯。
我爸也在江柔媽媽的蠱惑下,偷偷轉移了財產。
他們以我外公的性命為要挾,逼著我和媽媽淨身出戶。
雙重打擊下,媽媽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外公死後,情緒崩潰的她也從六層樓一躍而下。
雖然被鄰居發現,拿來床單救援,僥幸撿回了一條命,但卻摔斷了雙腿,落下了終身的殘疾。
本就艱難的日子,更加雪上加霜。
我在學校也時常被同學們嘲笑,是沒有人要的野丫頭。
甚至每天放學,我都要被逼著幫她們抄完作業,才能回家。
那段黑暗的日子,是周硯修陪我走過來的。
他不僅幫我教訓了霸淩嘲笑我的人,還偷偷往我的抽屜裏塞各種好吃的。
他說,“阿枝,以後有我在,誰也別再想欺負你。我會保護你一輩子。”
少年熾熱的誓言猶在耳邊,
現在,拿著刀子往我心口捅的人,也是他。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強忍著惡心勸自己冷靜。
洗完澡的周硯修穿著浴袍,主動過來給我剝了一個雞蛋。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江柔”兩個字。
周硯修看了一眼,片刻的猶豫後,為了表示坦蕩,他直接開了免提。
江柔的聲音帶著哭腔,伴隨著周圍嘈雜的背景音。
“硯修,我出車禍了,流了好多血,我好怕......”
周硯修手裏的雞蛋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來,
“你在哪?我馬上過來!”
看著他一臉擔憂慌亂的神情,我突然覺得慌拗至極。
剛才還在視頻裏火力全開的人,怎麼可能突然出車禍。
“周硯修,你真相信她是出了車禍?”
周硯修一邊穿外套一邊瞪我。
“人命關天的事,你怎麼能這麼想!江柔她不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的!”
他拿著車鑰匙衝了出去。
我的手機也在這時響起。
“請問是林書珍的家屬嗎?”
眼皮突然跳動了一下,像是預感到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上。
“你母親出了嚴重車禍,正在搶救,請馬上過來。”
......
趕到醫院,急診手術室門口的走廊裏,我卻看到了周硯修和江柔。
他坐在長椅上,懷裏摟著江柔,不停地安慰著。
我這才知道原來江柔是肇事者。
被撞的人,是我媽。
看著搶救室,紅得刺眼的燈,不停地閃爍著。
我體內的血液逆流,我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翻湧的情緒。
衝過去,狠狠一巴掌扇在江柔臉上。
這一巴掌我用盡了全力,江柔的嘴角瞬間被打出了血。
“我媽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這輩子你們就是不肯放過我和我媽?”
我還要再去打,卻被周硯修攔腰抱住。
看著江柔嘴角的血,他滿眼的心疼。
“枝枝,你冷靜一下!”
“柔柔不是故意的!是刹車失靈了,她也被嚇壞了!”
我拚命掙紮,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血痕。
“不是故意?”
“周硯修,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護著這個殺人犯?”
這時候,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遺憾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那一刻,周圍的世界好像虛化了一樣。
我兩眼一黑,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