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用力掙開了這些“正義路人”的手。

趁他們愣神的瞬間，我衝進旁邊小巷，拚命地跑。

身後傳來媽媽的呼喊和路人的叫罵。

我一路跑進一家煙霧繚繞的網吧，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躲起來。

連忙點開閨蜜的聊天框。

【薇薇，我家人要殺我。】

消息幾乎是秒回。

【什麼？！】

【你在哪？安全嗎？】

【來我家！我爸媽都在，沒人敢動你！】

我看著那幾行字，眼淚差點掉下來。

閨蜜是我高中三年唯一的閨蜜。

她知道我家的情況，知道我姐多難纏，知道我爸媽多偏心。

她不會騙我的。

我擦掉眼淚，從網吧後門溜出去，攔了輛出租車。

“去錦繡花園。”

車子啟動時，我透過車窗看見爸爸和幾個親戚正從街口跑過。

我縮低身子，心臟狂跳。

閨蜜家在三樓。

我敲門時，門幾乎是立刻打開的。

閨蜜一把將我拉進去，緊緊抱住。

“沒事了沒事了，到這兒就安全了。”

她身上的香味，和我房間裏的一樣。

去年我們買了一樣的沐浴露，說要做一輩子姐妹。

閨蜜的媽媽從廚房探出頭。

“姣姣來了？快進來坐，聽說你考上江大了？真厲害！”

她爸爸也從客廳走過來。

“怎麼回事？電話裏說得不清不楚的，你家人要殺你？”

我張了張嘴，卻突然發不出聲音。

眼淚先掉下來。

閨蜜拉著我坐到沙發上，握緊我的手。

“慢慢說。”

我把升學宴上的事說了。

閨蜜聽得臉色發白。

“他們瘋了吧？！”

“就為個瓶蓋？至於嗎？”

她爸爸也搖頭。

“老徐這人我知道，挺好麵子的，怎麼會……”

閨蜜打斷她爸，轉頭看我。

“他們肯定是被神棍給騙了。”

“姣姣，你別怕，今晚就住這兒。”

“明天讓我爸媽陪你回家，好好說說，一個瓶蓋而已，哪有自己女兒重要？”

我用力點頭，眼淚止不住。

閨蜜帶我去她房間。

“你就在這兒休息，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我坐在她床邊，抱著膝蓋，全身還在發抖。

門外傳來她父母壓低聲音的交談。

“太不像話了。”

“孩子考上重點大學，多好的事。”

“等下老徐他們要是找來，我們好好勸勸。”

我慢慢放鬆下來。

也許，這次不一樣。

也許有外人介入，他們就不敢……

敲門聲突然響起。

我聽見閨蜜爸去開門的聲音。

“老徐？你們怎麼……”

“我女兒是不是在你們這兒？！”

是爸爸的聲音。

“老徐，你冷靜點——”

“冷靜？！那孽障說我全家要殺她！還當著一堆人的麵跑了！我的臉都丟盡了！”

閨蜜媽的聲音插進來。

“老徐，不是我說你，就為一個瓶蓋，至於把孩子逼成這樣嗎？”

“姣姣多好的孩子，考上江大——”

“你以為隻是瓶蓋的事嗎？”

這個聲音讓我渾身血液都涼了。

是姐姐。

幾秒鐘後，我聽見閨蜜小聲說：“爸，媽，要不我們出去說？”

客廳裏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太安靜了。

安靜得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聽見——

有人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從客廳方向，朝房間靠近。

帶著跛腳特有的節奏。

我捂住嘴，連呼吸都屏住。

門縫下麵，一道影子停在那裏。

然後，姐姐的聲音貼門縫鑽進來。

“姣姣。”

“我知道你在聽。”

“你跑不掉的。”

我的指甲摳進掌心。

“徐姣！你個死丫頭！給我滾出來！”

不是姐姐，是閨蜜媽的聲音。

她用腳踹門，咚咚作響。

“老徐說得對，你就是個禍害！趕緊出來！別躲在我們家！”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能朝門口喊我閨蜜，希望她還是正常的。

“薇薇？薇薇你說句話！”

閨蜜的聲音隔著門板陌生得可怕。

“徐姣，你出來吧，別連累我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