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騙我!”
姐姐撲過來,瘋狂撕扯著我的頭發。
“你中了獎!你偷偷扔了!你就是不想讓我們沾光!”
“我沒有!”
我試圖解釋,但爸爸的腳已經踹在我肚子上。
我悶哼一聲撞在桌沿。
爸爸的臉漲得通紅。
“掃把星!”
“自從你生下來,我就沒順過!工作丟了,房子賠了,你姐的腿也廢了!”
“都是你吸的!你把我們全家的氣運都吸光了!”
我捂著肚子後退。
“爸!你說什麼呢!”
“這根本不科學——”
“科學?”
媽媽突然開口,她拉住爸爸的胳膊,“冷靜點。”
我心頭一鬆。
然後聽見她說:“一個瓶蓋能值多少運氣?免單一頓飯而已。”
她轉過頭看我,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塊豬肉。
“姣姣這個人,才是關鍵。”
空氣凝固了。
我的聲音在抖。
“什麼……意思?”
姐姐忽然笑起來,那笑聲又尖又冷。
“媽說得對,你運氣這麼好,肯定不止能中瓶蓋吧?”
“把你留在家裏,天天幫我們抽獎?買彩票?”
爸爸舔了舔嘴唇,眼睛發亮。
“我聽說有些地方,收購運氣好的人身上的東西,頭發、指甲……”
“還有骨頭。”
一個我從來沒聽過的親戚接口。
他坐在鄰桌,眼睛盯著我,像在估價。
“佛牌市場,童子骨最值錢。”
另一個人接話道:“她成年了,不算童子。”
“那也值錢,運氣這麼好的,少見。”
他們圍上來。
你一言我一語,像在菜市場商量怎麼分一塊肉。
“我要頭發!我最近打牌老輸!”
“指甲給我!我兒子要高考了!”
我轉身就跑。
椅子被我撞倒,碗碟嘩啦碎了一地。
我衝向酒店大門,背後是姐姐的尖叫:“抓住她!”
玻璃門就在眼前。
我衝出去,衝進午後的街道。
我抓住一個路過的中年女人。
“救命!”
“我家人要殺我!報警!求求你報警!”
女人愣了一下,看向我身後。
媽媽追了出來,臉上掛著淚,聲音淒切。
“姣姣,你別鬧了!跟媽回家,一個瓶蓋而已,媽不怪你!”
爸爸也出來了,捶著胸口。
“造孽啊,養了個白眼狼!中了獎連瓶蓋都不肯給家裏,自己扔了!現在還要誣陷我們!”
路人的眼神變了。
中年女人抽回手,皺眉看我。
“小姑娘,這就是你不對了,中了獎怎麼還扔了?多浪費啊。”
“不是的!他們要——”
一個圍觀的老頭打斷我。
“要什麼要!現在的小孩,自私得很,一個‘再來一瓶’都不舍得給爹媽!”
人越聚越多。
“聽說她把中獎瓶蓋扔了?”
“何止!還說自己家人要殺她,瘋了吧?”
“我要是她爹媽,我也心寒!”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手從四麵八方伸過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的臉在我眼前晃動,嘴裏吐出的話粘稠又惡心:
“抓住這個沒良心的!”
“一個瓶蓋都不給爸媽,畜生!”
“送她回家!讓她爸媽好好管教!”
我被拖拽著,推搡著。
指甲摳進我的胳膊,有人扯我的頭發。
我看見媽媽站在人群外,靜靜地看著。
爸爸在跟人拱手道謝。
姐姐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臉上是勝利的笑。
“放開我!你們知道什麼!他們會殺了我!他們剛才還在商量要我的骨頭——”
“聽聽!越說越離譜了!”
“瘋子!”
“趕緊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