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年回家時,堂哥家蓋了三層小洋樓,大擺新年宴。
我爸媽坐在主桌,紅光滿麵。
嬸嬸感激涕零地對爸媽敬酒。
“要不是去年姐姐姐夫給了三十萬,有根哪裏能蓋房娶媳婦!”
去年?
我愣在原地,看向自己的腿。
去年我的腿受傷了,找父母借三千治病。
卻被他們以沒錢拒絕。
結果,硬生生拖到一條腿殘疾。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的一輩子都比不上堂哥蓋新房。
既然如此。
那我中千萬獎金的事情,他們也沒必要知道了。
......
我冷了臉色,轉身就打算離開。
卻被眼尖的嬸嬸看見了。
“若男,你回來啦?坐下一起吃啊!”
聽到我的名字,我爸媽也回頭。
兩個人的臉上同時閃過瞬間心虛。
但是馬上就消失無蹤。
見我一直沒有動彈,嬸嬸有點下不來台。
我爸眉頭一皺,瞪了我一眼,厲聲嗬斥。
“若男,大過年的你擺個死人臉給誰看?”
“既然回來了,就趕緊過來坐下,見到長輩也不知道叫人,沒點禮貌!”
我媽衝著嬸嬸她們笑了笑。
走過來一把將我拽了過去。
她動作粗魯,根本沒顧及我那條有點瘸的右腿。
我被她拽的踉蹌一下,狠狠磕到椅子上。
臉都疼的皺成一團。
“你這又是做什麼?非要在這裏鬧嗎?”
我媽見狀,非但沒有關心我,反而當著滿桌親戚的麵皺眉數落我。
“別演了!從小就愛裝病不幹活,女孩子家家懶得要命!”
“這都多大人了還來這套?你這樣以後嫁出去誰要你。”
看著滿桌的大魚大肉,我心如死灰。
終於,我問出了那個在心裏憋了很久的問題。
“爸,媽,你們去年真給了堂哥三十萬?”
桌上的人都沉默了。
隻有堂哥手機裏小視頻的美女跳舞聲隱約傳來。
顯然,他們都沒想到,剛才的話,被剛回來的我聽到了。
我原本告訴爸媽說今年是不回家的。
可笑的是,我後來決定回家的理由,是想告訴他們,我中了五千萬獎金。
我以為家裏窮。
我以為我爸媽生活過的不好。
隻是沒想到,到頭來卻是我的一廂情願。
我媽的眼神有些躲閃,期期艾艾半天。
我爸喝了口酒,滿臉紅光。
“你都聽到了,我也就直說吧,那是給你叔家應急的錢!”
“有根是我們老李家唯一的男娃,他蓋新房娶媳婦是大事,我不幫誰幫?”
“那我呢?”
我看著自己的腿,聲音顫抖。
眼淚卻死死不願意落下。
“去年我腿摔傷了,醫生說要做手術。”
“我求你們借三千給我,你們不願意,說家裏沒錢了!”
“原來是有錢給侄子蓋房,沒錢給親生女兒救命?”
我的聲音很大,在場不少其他親戚眼神看過來,指指點點。
或許是覺得丟臉,我爸啪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
“李若男,你還有完沒完?”
“不就是摔了一下嗎?村裏誰沒摔過,怎麼就你這麼嬌氣?”
“我看你就是不想給家裏寄錢,故意裝瘸賣慘!”
“為了少給我們錢,連爹媽都騙,真是白養你了!”
堂哥李有根也在旁邊嬉皮笑臉,嘴裏叼著煙吞雲吐霧。
“就是啊表妹,你看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還能走能跳的。”
“一瘸一拐的怪難看的,大過年的可別整這出啊。”
我看著這群至親,隻覺得渾身發冷。
由原本的健康人,變成了跛腳的事讓我痛苦萬分。
在這些人嘴裏,居然說我嬌氣?
原來在他們心裏,我連喊疼的資格都沒有。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叔叔給堂哥使了個眼色。
堂哥心領神會,端著酒杯湊過來。
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表妹,既然你回來了,那正好,也省的家裏人給你打電話。”
“哥這房子雖然蓋起來了,但女方那邊彩禮還差個六萬六。”
我媽立馬換上一副笑臉,拍了拍我的手。
“若男,你在大城市這麼多年,應該攢了不少錢吧?”
“先拿出來給你堂哥應應急。”
“等你堂哥生了兒子,那就是自家人,以後能給你養老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