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錢?我哪來的錢?”
我聲音都在發抖。
眼淚徹底憋不住,聲淚俱下地控訴。
“大學四年,你們每個月隻給我三百塊生活費。”
“還讓我打欠條,說那是借我的,畢業要和學費一起,雙倍還!”
“我現在一個月工資三千,每個月都要給你們轉兩千,一分不能少!”
“剩下一千,隻夠在地下室吃泡麵。”
“你們覺得,我能存的下錢?”
我以為他們至少會有一絲愧疚。
可堂哥聽完,卻嗤笑一聲。
完全沒注意到旁邊嬸嬸拚命使的眼色。
大大咧咧衝著我開口。
“三百?若男你別裝了,不想給錢就直說。”
“二叔二嬸每個月光給我的零花錢都有五百呢!”
“怎麼可能隻給親女兒三百?你開什麼玩笑,說謊能不能說的像點。”
五百零花錢?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我爸媽。
我爸一副理所當然的眼神,我媽則是尷尬的別開目光,不敢和我對視。
那一瞬間我就知道,這是真的。
大學時候,我拚了命的勤工儉學。
每天隻能吃最便宜的饅頭白粥,連榨菜都要省著吃。
“若男,我們家也不容易,這些錢是爸媽嘴裏省下來的。”
“你要記得爸媽對你的恩情,畢業以後好好報答我們。”
這是我這幾年來,聽到的最多的話。
可我萬萬沒想到,我的親生父母,口口聲聲說自己日子慘淡過不下去的父母。
給自己侄子的零花錢就有五百。
甚至比我的生活費還多!
我現在才明白,在父母眼裏,我這個親生的女兒根本無關緊要。
要緊的是我堂哥。
是家裏這一代唯一的男孩!
我沒再理會他們說的話,轉身直接走出了宴會場。
外頭的風冷的刺骨。
“若男!若男你等等!”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我媽追了出來。
她死死拉住我的袖子,語氣軟了許多。
“大過年的你去哪?媽知道你委屈,但你爸那是喝多了,你別跟他計較。”
“好容易過年回來一次,在家裏住幾天吧,媽都好久沒見到你了。”
我看著我媽花白的頭發,看著她那雙粗糙的手。
回憶從深處翻湧而上。
去年我斷腿沒錢治。
是我媽背著我爸,偷偷給我轉了兩百塊錢,讓我買點藥。
小時候,她也會時不時往我嘴裏塞顆糖。
那為數不多的甜味,是我對這個家最後的眷戀。
那一瞬間,我心軟了。
“就住一晚 ,明天一早我就走。”
我媽連連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好好好,住一晚,媽這就給你鋪床。”
我的房間,是我家雜物間改成的。
因為我叔嬸工作的關係。
堂哥偶爾會來我家小住。
他的客房,卻是家裏最好的單人間。
我壓下心中的酸澀,關門睡覺。
夜裏隱約聽到外頭我爸的怒罵聲。
“女兒就是沒用,長大了翅膀硬了,就這樣以後養老靠得住?”
“都說了,女兒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
“就是你給慣的,吃我們的用我們的,還有脾氣了?”
我捂住耳朵,沒有理會。
第二天一早,我迷迷糊糊地醒來,伸手去摸放在床邊的手機。
摸了個空。
我心裏咯噔一下,猛地坐起來。
翻遍了狹小逼仄的房間,卻怎麼也找不到手機。
不僅僅是手機。
身份證和錢包,全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