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哮喘急性發作,呼吸機就在客廳。
老公卻在臥室,開著免提,溫柔指導他“恐高”的白月光如何訂機票,去看愛豆的演唱會。
“別怕,我幫你查好了,VIP通道很安全。”
我趴在地上,掙紮著發出嘶啞氣音。
他回頭看了一眼:“等下,有點吵。”
然後關上了門,隔絕了我所有希望。
我用最後的意識,按下了手機緊急呼叫的快捷鍵。
救護車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時,他衝出來,臉上是真實的慌亂。
我扯下呼吸麵罩,對他笑了笑,用口型說:“滾。”
......
我睜開眼時,病房裏站著兩個人。
老公鬱子琛和他的白月光蘇心語。
“知眠姐,你終於醒了!”蘇心語搶先開口,帶著假惺惺的哭腔,
“嚇死我們了......子琛哥一整晚沒合眼。”
鬱子琛立刻配合地露出疲憊的神色。
他上前想握住我的手,我避開了。
“她怎麼在這?”我嘶啞地發聲。
“心語接到我電話的第一時間就趕來看你了。”
鬱子琛的語氣裏帶著責備,
“她連最愛的愛豆都能放下,知眠,你別這樣。”
我怔住了,好像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監測儀的滴滴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別哪樣?”我看著他們並肩而立的樣子,心已經麻木,
“別在她麵前,拆穿你在我快死的時候,正溫柔地教她訂機票?”
“沈知眠!”鬱子琛臉色驟變。
蘇心語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知眠姐,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那麼晚打電話,不該麻煩子琛哥。”
“可我真的恐高,沒有訂過機票......我不知道你當時發病了,子琛哥隻說你在休息,有點吵......”
“心語!”鬱子琛低聲製止她。
可我聽得明明白白。
她的每一句都在認錯,但每一句都在默默嘲諷我的可笑。
他關上門,不是因為沒聽見,而是因為覺得我“吵”。
我垂眸,笑出了聲。
三年前,也是昨天那樣的深夜。
我哮喘初發,鬱子琛慌得打翻水杯,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他連鞋都來不及換,背起我就往醫院衝。
一月的寒冬裏,他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
他當時聲音發顫呼喚我:“知眠,別睡,跟我說話,你要是敢有事,我就陪你一起,你別想拋下我......”
那一瞬間,我哭了。
我覺得世上還有人這樣愛我,值了。
我認定了這個人,心甘情願把整顆心都掏給他。
但我卻忘了,時間是會變的,人也是。
再抬眼,鬱子琛已經攬住蘇心語的肩,低聲安慰:“別哭了,不關你的事。”
然後轉向我,眼神裏滿是失望:
“沈知眠,心語都內疚成這樣了,演唱會也不去了,你還要怎麼樣?非要所有人都不得安寧嗎?”
我看著他攬著她的那隻手,看著他眼裏對她的憐惜,和對我的不耐。
監測儀響得更激烈了。
我慢慢坐起身,毫不猶豫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你們兩個,出去。”
“你發什麼瘋?這裏是醫院!”鬱子琛壓著怒火低吼。
“那就讓我一個人......慢慢瘋。”
我掀開被子下床,雙腿軟得打顫,
“或者,你們想繼續留在這兒,演你們多麼無辜,而我,多麼不識好歹?”
蘇心語把臉埋進鬱子琛胸口:“子琛哥,我走吧......是我讓知眠姐不高興了......”
我指向門口,指尖都在抖。
“鬱子琛,帶著你的白月光,滾出我的病房。”
空氣凝固了。
鬱子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也許他沒想到,永遠將他放在第一位的妻子,會這麼對他。
他懷裏的蘇心語也止住了哭泣,眼神閃過一絲錯愕。
最終,鬱子琛咬了咬牙,摟著蘇心語轉身。
走到門口,他扔下一句:“沈知眠,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回來。”
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聽著他們的腳步聲遠去,聽著蘇心語隱約的抽泣和鬱子琛溫柔的安慰。
我笑了,笑得彎下腰,笑得眼淚狂流,笑得監測儀發出尖銳的警報。
護士衝進來時,我隻說了一句話:
“我要出院。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