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毒藥在我的血液裏飛速蔓延,刺得我渾身都疼。
我扶著欄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我用盡全身力氣睜開眼,看著付承安。
“讓我磕頭?你做夢。我真希望你那天真的被撞死......”
付承安抬起手,重重給了我一個耳光。
我眼前一黑,再次摔倒在地。
這次,我感覺我全身的骨頭都碎了。
付承安冷笑著掏出價格不菲的錢夾,看著我。
“沈落,我忘了,對於你這種心裏隻有錢沒有愛的人來說,尊嚴算什麼?
你不願意磕,一定是因為我沒給夠。
磕一個頭,給500塊。”
路邊有不少人駐足,掏出手機,直播我窘迫的樣子。
“快看啊,窮人毀了富人的大衣,把自己這輩子都搭進去了......”
“有錢人還願意好心施舍她,真羨慕,她還在那裝清高。要是我遇見這種事,肯定把頭都磕爛......”
喧鬧聲湧進我耳朵,我苦笑一聲。
我都要死了,要再多的錢,又有什麼用呢。
我咬緊牙關,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絕不。”
周圍響起驚呼。
付承安的眼神充滿了恨意,下一秒,他的皮鞋重重踩在我頭上。
一周前下過雪,現在雪已經融化成泥湯。
我猝不及防臉著地,吸了一大口泥水。
我劇烈咳嗽起來,幾乎要窒息。
付承安拎著我的頭發,把我腦袋抬起來。
他看著我,眼神滿是怨恨。
“沈落,這個頭,你今天必須磕。
不僅是給蘇妍道歉,也是給我道歉。
這十年,我真的曾經想娶你,隻可惜我的真心喂了狗。
我愛過你,而你隻想算計我。”
他聲音不大,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蘇妍在一旁看著,似乎也察覺到我們氛圍的焦灼。
她不耐煩地跺跺腳。
“承安哥,快點,一會商場要關門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餐廳裏的人也都放下刀叉,觀看窗戶外麵的鬧劇。
突然,我釋懷地笑了。
我整理好早已破損不堪的羽絨服,雙膝跪地。
“付承安,我給你磕三個頭,1500塊,一分也不能少。”
人群裏傳來起哄聲,閃光燈響個不停。
我在眾人的嘲笑聲中,開始磕頭。
額頭磕在堅硬冰冷的地磚上,很痛。
真冷啊,比那年沒有暖氣的出租屋還冷。
那時候,付承安每天睡前,都會用肚子捂暖我凍僵的腳,告訴我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我現在才知道,越來越好的,隻有他一個人。
承諾我的時候,他到底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
最後一個響頭落下,我久久沒有起身。
付承安把錢扔到我身上,嫌惡地說。
“沈落,你比我想的還惡心。”
隨後,他挽起蘇妍,準備離開。
我眼前一黑,大口大口的鮮血噴湧而出。
我聽見人群傳來驚呼。
“不好啦!出人命了!”
伴著喧鬧聲,我重重摔倒在地,暈死過去。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我聽見付承安帶著焦急走過來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