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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顧言翻了個身，把頭埋進我的頸窩裏，嘴裏還在嘟囔：

“老婆，那個實習生真的煩死了......笨手笨腳的，連個咖啡都泡不好。”

我迷迷糊糊地拍了拍他的背：“新人嘛，多帶帶就好了。”

顧言歎了口氣，抱緊了我，“還是你好，從來不讓我操心。”

說完沒兩分鐘，他的呼吸就沉了下去。

我剛準備睡，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老板，手還是好疼呀......是不是不能碰水？那明天早上的咖啡能不能你幫我泡？】

我瞬間清醒，盯著那個置頂的ID看了兩秒。

【小哭包】

......

第二天一早，早會剛開始十分鐘，顧言就把一份文件夾重重摔在了會議桌上。

聲音巨響，嚇得角落裏的林小鹿渾身一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那是昨天林小鹿負責整理的季度財報，核心數據錯得離譜，小數點標錯了兩位，差點讓公司損失幾百萬。

“這就是你們策劃部交上來的東西？”

顧言冷著臉，視線並沒有落在那個真正犯錯的實習生身上，而是越過眾人，直直地刺向坐在副總位置上的我。

“溫副總，我記得這個項目是你帶著做的。”

我正在記錄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

全會議室的高管都在看我，眼神裏帶著同情，也有幸災樂禍。

我合上筆記本，語氣平靜，“這份報表昨天下午我就讓林小鹿核對過三次，最終簽字確認的也是她。”

“她是新人！她不懂你也不懂嗎？！”

顧言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拔高。

“你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連帶新人都不會了？新人犯錯就是主管的失職！這點道理還要我教你？”

角落裏的林小鹿終於沒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嗚嗚嗚......顧總，你別罵溫副總......都是我不好，是我太笨了......我不該粗心的......嗚嗚嗚......”

她這一哭，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顧言臉上的怒氣瞬間僵了一下。

“哭哭哭，就知道哭！除了哭你還會什麼？”

他嘴上罵著，手卻已經抽了兩張紙巾，粗暴地塞進林小鹿懷裏。

“行了，閉嘴！出去哭，別在這兒影響大家心情！”

林小鹿抽抽搭搭地抱著文件跑出去了。

顧言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我。

“溫書意，這季度獎金全扣，今晚之前，我要看到修正後的報表。”

“散會。”

人群散去。

我留在會議室收拾東西。

隔著磨砂玻璃，我看到茶水間裏，那個剛才還暴跳如雷的男人，正背對著我，身姿挺拔。

而那個剛剛被罵出去的“小哭包”，此刻正扯著他的衣袖，仰著紅通通的小臉，一臉委屈。

門沒關嚴，顧言低沉無奈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好了，別哭了，眼睛腫了像核桃一樣，醜死了。”

“剛才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我不罵狠點，那幫老狐狸能放過你？”

“乖，擦擦眼淚，沒事噠。”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刺痛感順著神經蔓延到心臟。

顧言。

你真的以為，我不會疼嗎？

當晚的飯局，是陪一位來自南方的投資方王總。

這種場合，如果是以前，顧言絕不會帶無關緊要的人。

但今天，林小鹿穿著一身小白裙，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非要跟著來，理由是：“我想學學怎麼跟客戶打交道，以後好幫顧總分憂。”

顧言居然同意了。

酒過三巡，王總喝高了，那雙不安分的眼睛在林小鹿身上轉了一圈，舉著滿滿一杯白酒遞過去。

“顧總，這位小美女是新來的吧？看著麵生啊。來，初次見麵，喝一杯？”

林小鹿哪裏見過這種陣仗，嚇得小臉慘白，往顧言身後縮，聲音帶著哭腔：

“我......我不會喝酒......我對酒精過敏......”

王總臉色一沉：“過敏？那是看不起我老王了？”

氣氛瞬間僵硬。

我坐在旁邊，看著顧言。

按照我對他的了解，他雖然混蛋，但對外還是很護短的。

果然，顧言站了起來，擋在林小鹿身前，陪著笑臉：

“王總，小姑娘不懂事，確實不能喝，這杯我替......”

話說到一半，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知道是誰的消息，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皺，原本伸向酒杯的手頓住了。

林小鹿適時地從他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指著我，用那種天真無邪的語氣說道：

“王總，雖然我不能喝，但是溫姐姐酒量可好了！以前公司聚餐，她一個人能喝倒一片呢！讓她陪您喝，肯定盡興！”